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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86)

作者:稚子以淮 阅读记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詹许慕耳膜嗡鸣,箍着沈君莫的手指倏地一松。

淮川趁势一扯。

没扯动。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对他的喜欢不比你的少,凭什么两次都是你,我他妈到底哪里比不上你……”淮川嘶吼,质问,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詹许慕又收拢了,像要把沈君莫生生勒进身体。

他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带血:“他没死,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淮川的指尖掐进掌心,雪地里洇开几点猩红。

詹许慕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被一声哽咽生生挤碎。

他蜷得更紧,脊背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鞭子抽得直不起腰。

忽地一口血喷在沈君莫雪白的衣襟上,红得刺目。

“……都睡那么久了”詹许慕喃喃,声音空得像被掏空的洞,“你为什么还不醒?”

淮川终于崩溃。

他一把揪住詹许慕的后领,把人硬生生从沈君莫身上撕开,力道大得把对方拉得踉跄歪斜。

詹许慕疯了一样挣扎,膝盖顶在雪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头被陷阱夹住的兽,每一声都是垂死的嚎叫。

“还给我——!”

“你他妈看清楚!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淮川嘶吼,声音破得不成调,泪水混着雪水糊了满脸,“你想把他勒碎吗?你想让他连全尸都留不下吗!”

詹许慕的挣扎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见沈君莫被抱得变形的左臂,那截曾经执剑劈天的臂骨,此刻正以诡异的角度折向身后,像一截被风雪冻脆的枯枝,随时会断。

詹许慕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猛地松了手。

沈君莫软软地滑下来,被淮川一把接住。

白衣沾血,像一瓣被揉碎的桃花落进泥里。淮川的指尖抖得不成形,去探那颈侧。

依旧没有脉搏。

他低头,额头抵着沈君莫的额,泪水顺着那人紧闭的睫毛滑进去。

“……我带你回家。”淮川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去看桃花,你喜欢的桃花。”

詹许慕跪在原地,双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指节僵成爪,掌心空空,只剩一把冷得刺骨的雪。

他低头,看着那截被自己勒折的臂骨,忽然笑了。他伤害沈君莫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把他弄疼了。”他喃喃,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最怕疼了。”

淮川没回头,抱着沈君莫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十步开外,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声音散在风雪里——

“你若真想陪他,”淮川说,“就把自己这条命留好了。”

詹许慕拼命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阵阵发黑,晕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过去多日,他猛地睁眼,像从冰窟里被人拽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口气。

淮川就在他身旁,而他在淮川的小屋里。

“我师尊人呢?”

“埋了。”

他一把抓住淮川的腕骨,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再说一遍?”

淮川任他攥着,声音哑得发沉:“……埋了。”

詹许慕的瞳孔瞬间扩大,喉咙里迸出一声不像人的呜咽,翻身就要滚下床。

断掉的经脉被这一下扯得崩裂,血从纱布里渗出,他像感觉不到疼,踉跄着往门口爬。

淮川一把按住他肩,低吼:“你去找谁?坟里没人!我埋的是他的衣服——”

詹许慕僵在原地,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半晌,他缓缓回头,嗓音劈得只剩气音:“……衣服?”

“魂散了,元神也散了,你或许不知道,神仙元神消散了肉骨也会随之化灰,我只能给他立个衣冢。”

淮川每个字都像从自己骨缝里往外抠,“就在桃林深处,你想看,我带你去。”

詹许慕却安静下来,那种静比哭还吓人。

他垂着头,长发糊了满脸,血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开成小小的红花。

良久,他轻声问:“……为什么不等我?”

淮川喉结滚了滚,没答。

詹许慕自己接下去,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怕他冷,怕没人给他暖床……怕他一个人害怕。”

他抬头,眼眶干得崩裂,却再流不出一滴泪,“……怕他不原谅我。”

“我害了他两辈子,我害了他……”

淮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把一直搁在桌上的东西递过去。

是那枚碎成三瓣的锁魂玉,用红线粗糙地缠了几圈,裂纹里早没了光。

“他最后一点残魂,我没能拢住。”

淮川声音发颤,“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詹许慕怔怔看着那玉,不敢接,仿佛那是烧红的炭。

淮川却强行掰开他手指,把玉按进他掌心,同时一缕灵力点进他眉心——

沈君莫的声音,带着笑,带着雪落金陵的温柔,轻得随时会散:

“——许慕,别哭。下辈子,哥哥给你买最甜的糖葫芦,还带你去看桃花。”

声音戛然而止。

詹许慕整个人像被抽了骨,猛地蜷成一团,额头抵着床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被掐住喉咙的兽鸣。

那声音太惨,淮川别过脸,指甲把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良久,詹许慕的动静终于弱下去,只剩一下一下沙哑的抽气,像破风箱。

他撑着床沿,摇摇晃晃站起来,朝门外走。

淮川没拦,只默默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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