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许慕立刻收声，耷拉脑袋，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狗。

沈君莫上前半步，袖袍一拂，一道温和却厚重的灵力托起老妇人肘弯，迫使她站直。

“婆婆，”他语气缓下来，“您若真有苦主，请把详情写下来，天玄宗三日内给您答复。若拿不出证据——”

他侧首，目光扫过殿外渐聚的弟子，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沈某也会亲自下山，查是谁在散布谣言，毁我清誉，污我宗门。查到之后，按律当诛。”

老妇人被他灵力所慑，嘴唇哆嗦几下，终究没再骂出半个字。拄着拐杖的手直打颤，金镯子“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滚了半圈，正好停在沈君莫靴尖。

她扑通跪了，干瘦的身子缩成小小一团，补丁褂子上的线头簌簌发抖。

“仙……仙长饶命！是、是有人给了我这镯子，说只要到山门口闹一闹，……再给我一个。”

老妇人只把额头抵着地，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我也是听信了那人的鬼话，那人说您强迫了人家姑娘，他们小门小户的不敢与您抗衡，就拿了这镯子给我，让我来闹。我想着人家姑娘的清白都被毁了，又收了人家东西，就来贵宗闹事……”

詹许慕：小门小户哪来的那么大的金镯子？

“拿姑娘的清誉来污蔑我？”沈君莫垂眸，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像雪夜里的刀锋，薄而利。“亏他们想的出来。”

“婆婆，”他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谁，“您说——那人告诉您，我强迫了谁家姑娘？”

老妇人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着青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地里去。

“我、我不知道……那人蒙着脸，声音也压着，只说是……是锦曦镇的人……”

詹许慕“啧”了一声，指尖一弹，金镯子“叮”一声飞起，被他抄在手里，“锦曦镇的人多了去了，婆婆，您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

“我不敢！”老妇人猛地抬头，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沈君莫的袍角，指甲缝里全是泥，“仙长，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人只说……只说那姑娘被您毁了清白，不敢声张，让我来替她讨个公道……我、我一时糊涂……”

沈君莫没动，任她抓着，目光却越过她头顶，望向殿外渐沉的天色。

暮色四合，山风卷着残云，像一场无声涌动的潮。

看来得再去一趟了。

第40章 他不是好人

他们也没有过多为难那个老妇人，毕竟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真的对沈君莫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且那个老妇人来闹不仅是因为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那个编造出来的姑娘的可怜。

沈君莫想，还好那个想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人没有恶心到真的为了事情的真实性而去冒用人家普通无辜姑娘的名号。

他觉得就算被冤枉了，自己还可以为自己辩解，可以靠自己找到真相，就算大家不信，他也有能力用暴力堵住幽幽众口。

但姑娘就不一样了，世人不会管事件的真实性。因为事件里的一个主角是他，所以这件事的影响力会更大，扩散得更广。

而姑娘作为最无辜的存在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

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那一部分，而真相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大家都爱八卦，谣言会以不可控的速度传播。

舆论里的主角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的几句话对别人的影响会有多大。

他们甚至致力于编造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来强加在受害人的人上，从而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毁掉他（她）

桃色谣言往往姑娘更容易承受恶意。

舆论谣言不会停止，只会无休无止。

沈君莫决定再去锦曦镇看一看，听老妇人说，那人是在锦曦镇找上她帮忙的。

就只是让她来天玄宗闹事，没把这事闹到其他地方。

明摆着就是要引他去锦曦镇，那能怎么办？

奉陪到底喽。

他倒是想看看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詹许慕听说沈君莫要去就一直缠着沈君莫带他去。

“师尊上次也是和弟子一起去的，这次不能不带弟子去。”詹许慕耍无赖。

林迹也想去，也去求了沈君莫带他去，“师尊，上次您就只带了詹许慕一个人去，弟子也想下山历练一番。”

凌天骄觉得大家都去，她不去也不行，正好她也想去，“师尊，带一带二都带得，再带一个弟子也没什么吧，弟子也想去瞧瞧。”

初七则坚决表示自己不去，对下山不感兴趣。

他已经在外面混了几十年了，什么风景他没见过，什么事他没听过。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现在就想待在小雅居颐养天年了。

沈君莫：……一个都不想带。

沈君莫看着眼前这三个“牛皮糖”，脑袋突突地疼。

他抬手，一人脑门上敲了一下，语气凉凉：“你们当这是去游玩？锦曦镇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带着你们，是嫌目标不够大还是觉得对方是瞎子？”

詹许慕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师尊，弟子可以帮您打杂、背锅、挡桃花！”

沈君莫：……其实可以不用的

林迹也不甘示弱：“弟子可以帮您分析局势、查线索、写卷宗！”

沈君莫：……你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智商那么有自信的。

凌天骄一甩辫子，笑得灿烂：“弟子可以帮您骂人、打架、掀桌子！”

沈君莫：……怎么感觉不像正派宗门干的是。

沈君莫：“……”无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