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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76)

作者:稚子以淮 阅读记录

他收回脚步,身形一飘,无声落回前厅瓦面,再悠然踱步而下,仿佛只是赏景归来。

……

前厅,周砚正端着茶盏,指腹摩挲盏沿,似等得有些心焦。

沈君莫掀帘而入,袖口一拂,衣不染尘。

“周公子。”他淡声开口,“贵府园林甚妙,尤那棵老槐,苍翠欲滴,不知可有来历?”

周砚指尖蓦地收紧,盏盖“叮”地轻响,随即笑开:“祖上移栽,百余年而已。仙师若喜,可折枝为笔,亦算雅事。”

“不必。”沈君莫微一颔首,“只是夫人体虚,树阴太盛,恐招邪祟。我天玄宗有‘移木’之法,可暂封树根阴气,待夫人康复再解——周公子可愿?”

周砚眼底青气一闪而逝,旋即温雅拱手:“内人之症,全仗仙师。只是祖树不可轻动,恐长辈怪罪。不如……今夜子时,我亲自带仙师再探,如何?”

“行。”沈君莫举杯,以茶代酒,眸底却冷光潋滟——

子时,对方想引他入阵;

他偏要在子时之前,把棋盘掀了。

詹许慕和林迹在沈君莫进来没多久之后就找借口到周围的街上假装闲逛。

……

一盏茶后,沈君莫借“更衣”之名,闪入周府僻静夹巷,双指一并,一道极细的传音同时没入两个方向:

“詹许慕、林迹听令——”

古城两端,正假装闲逛的二人同时止步。

“一,撕尽城内所有引阴符,勿留半张;

二,凡见‘缺角周印’者,以灵火焚之,灰扬入河;

三,完事之后回‘问水’客栈,封门闭窗,等我归来。”

詹许慕正被一摊贩拉着买“驱邪铜镜”,闻言嘴角一勾,抬手就把镜背一张刚贴的“引阴符”撕下,顺手把铜镜也买了——“老板,镜子我要了,符送我。”

林迹那边更直接,绕到城隍庙后,把整面墙新刷的“镇邪”红榜一把扯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引阴”血符,指尖一弹,青火窜起,烧得墙皮“哔啵”作响。

……

詹许慕指尖一捻,那枚“引阴符”在掌心蜷成一粒乌灰,风一吹就散了。

铜镜却被他抛起、接住,镜背朝外,像枚小小的盾牌。他抬眼扫过街巷——还剩最后三张符,贴在一家棺材铺的雨檐下,灰纸湿角,像垂死的蛾。

一步、两步,他借人群掩身,掠上屋脊,指风如剪,三张符同时断裂。符灰未落,他已旋身而下,落在一条少人经过的窄巷。

“还差七枚‘缺角周印’。”

詹许慕低声算着,指尖弹出一缕苍白色灵火,火头无温,却照得砖墙泛出骨瓷般的冷光。

就在他抬步欲走时,巷口传来竹杖轻点的声音。

“小娃娃,慢些走。”

声音沙哑,却带着软软的笑意,像晒透的棉花。

詹许慕回头。

一个鬓发雪白、背微佝偻的老婆婆,挎着只空竹篮,正扶墙而立。她穿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衫,领口绣着极细的云纹

——云东古城老一辈才有的织法。

“婆婆有何吩咐?”

詹许慕把铜镜往袖里一滑,垂手站定,眉眼瞬间温良得像换了个人。

老婆婆眯眼打量他,目光并不浑浊,反而带着一点孩子似的亮色。

“你瞧着好生眼熟,像老身在哪幅旧画里见过。”

詹许慕笑:“晚辈面薄,禁不住夸。”

老婆婆缓缓走近,竹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响。

“不是夸,是真像。”

她停在三步外,嗅了嗅风里的灰味,忽然压低声音:

“方才你烧的那几张‘纸’,是符吧?烧这玩意做什么?”

詹许慕指尖微紧,面上仍恭敬:“婆婆看错了,只是冥衣铺丢的废纸。”

老婆婆不置可否,抬手招他:“来,扶我一把,人老了,站不得久。”

詹许慕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腕。

詹许慕算着时间,确定不会耽误事之后,陪着老婆婆一路走,一路聊,慢慢走到巷尾一个老铺子前。

老婆婆靠墙站定,忽然道:“想起来了,是云东古城——二十多年前吧,老身住在那儿,隔壁小院有个极美的姑娘,长得像个仙女一样,那真真是老身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詹许慕笑:“那姑娘后来呢?”

“后来?”

老婆婆叹息,像把旧箱笼打开,翻出潮润的樟脑味。

“后来遇到个青年,两人成亲了,恩爱没过半年那青年就找不到了。后来那姑娘生下来一个小娃娃。”

她抬头,看着詹许慕的眉眼。

“你和那孩子长得真像,我最后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孩子应该是十二三岁,那孩子若活着,该是你这般年纪,可惜几年前云东古城就被魔族的那帮畜牲给屠了,没一个活下来的,我呀还是幸运,女儿嫁到这雾隐古城,把我接到这儿住了,不然……啧啧啧。”

詹许慕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蹲下,与老人平视:“婆婆,那姑娘……后来如何?”

“都说了城被屠了,没一个活下来的,你这小娃娃怎么听不懂呢。”

老婆婆用竹杖在地上画了个小小的圆。然后把圆叉掉,“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第67章 他的父母

詹许慕低低“嗯”了一声,像把某块锈铁咽进喉咙。“老婆婆,那青年人姓什么啊。”

老婆婆笑了,抬手抚了抚他鬓角,动作很轻,“听说是姓詹吧。”

老人抱了抱他,“若她的孩子长成这般好模样,该多欢喜。”

詹许慕任她抱着。

那一瞬,他后背绷得笔直,像有千万根针顺着脊骨往下淌,却一滴血也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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