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8)
拐到隔壁,脚步却猛地刹住。
里头“哗啦啦”水声,混着皂荚的淡香,像有人在春夜里煮雾。
门缝漏出的烛影晃得他心口发痒。
“嘿,洗澡呢。”詹许慕眼睛一亮,瞬间把“怕鬼”抛到九霄云外,搓搓手就往门板上贴,“师尊——”
刚要敲门,左脚绊右脚,“咚”一声巨响,门板差点被他撞飞。
里头水声戛然而止。
“谁?”沈君莫的声音隔着雾气,低哑里带着冰碴子。
詹许慕干脆盘腿坐门口,两手做喇叭:“你亲亲小徒弟!”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沈君莫披了件素白中衣,衣襟半敞,锁骨上滚着水珠,一路滑进领口。发梢湿得滴水,落在地板上“嗒嗒”脆响。
詹许慕仰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师尊,我夜观天象,发现你屋里水汽太旺,特来帮你分担!”
沈君莫抬手把布巾扔他脸上:“擦擦,口水。”
詹许慕扒拉下布巾,嗅一口,理直气壮:“师尊的毛巾都香!借我盖脸行不?”
“……”沈君莫侧身让他进来,“再贫一句,扔你出去。”
屋里炭盆烘得暖,詹许慕一屁股坐矮榻,两脚晃啊晃:“白日那坟,我越想越不对劲。碑上没字,草长得比我还高——”他伸手比划,“你说它是不是缺个碑铭?不如我明儿给它题字:‘此地一帅哥长眠,路过请上香’。”
沈君莫正系衣带。闻言轻笑,比了个齐腰高的位置“你就那么高?”
詹许慕凑过去,脑袋几乎抵到沈君莫下巴,“哎呀,别那么较真,弟子那叫夸张的说法,”顿了顿又到,“唉,师尊你说那要不弟子提前给师尊选块风水宝地,碑上写‘沈美人之墓,附赠萌徒一名’?”
沈君莫两指捏住他后颈,把人提溜回原位:“再胡闹,今晚就让你去坟头睡。”
“别呀。”詹许慕顺势往地上一滚,抱住沈君莫小腿,“师尊在哪我在哪,哪怕你洗澡我也——”
“詹许慕。”沈君莫弯腰,用布巾兜头罩住他,“闭嘴。”
布巾带着水汽和皂荚味,詹许慕顶着乱糟糟的一团,声音闷在里头:“师尊,我睡不着,你哄我。”
“……”沈君莫揉了揉眉心,“起来,给你讲阵法。”
“不听不听,我要听睡前故事!”詹许慕就地一躺,四肢摊开,“不对,我要讨个说法,师尊今早就那么看着弟子被人笑话,也不说一句,俗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你是狗?”沈君莫淡淡瞅他一眼。
“啧,弟子就打个比方,我是狗,那师尊成啥了?”詹许慕用背搓着地板,有些佩服师尊的抓重点能力。
沈君莫垂眼看他,半晌,极轻地笑了一声:“再不起来,就把你扔回自己房。”
“那不行。”詹许慕一把拽住他衣角,眨眼,“我房里有鬼,你房里有我,选吧。”
沈君莫盯了他三息,转身往屏风后走:“地铺自己铺。”
詹许慕一骨碌爬起,欢快应声:“得嘞!”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铺被褥的声音,间或夹着少年小声的哼唱。
“再唱抄经一百遍。”
詹许慕:“……”
“弟子不唱了……不唱总行了吧!”
烛火被“噗”地吹灭,屋里暗下来。
詹许慕裹着被子滚了两圈,声音带着笑:“师尊,那坟底下要是真蹦出个人什么的,我打头阵,您负责貌美如花。”
黑暗里,沈君莫的声音低低传来:“睡。”
窗外荒草无风自动,像谁在悄悄回应。
詹许慕翻身,鼻尖蹭到枕头上残留的皂荚香,小声补了一句:“晚安,沈美人。”
回应他的,是沈君莫隔着屏风扔过来的一只软枕——正中脑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镇上来了两位俊朗的仙长的事,在他们踏进景曦镇就传开了。
次日
“咚咚——”
清晨的客栈木门被拍得山响,老板刚把门板卸下一半,外头就挤进来一个穿绛红褙子、鬓边簪金的海棠花媒婆。
她手里攥着一沓烫金帖,嗓门亮得像锣:“哎哟喂,沈仙长起了没?镇上周举人家托我送庚帖来了!”
老板还没来得及拦,后头又涌进来三个媒婆,一个抱锦鸡,一个拎酒坛,还有一个牵着个穿杏红衫子的小娘子,据说是李屠户家的幺女,手里攥着绣了一半的鸳鸯帕,怯生生往楼上瞟。
“让让、让让!”最后挤进来的是西街绸缎庄的赵媒婆,她最阔气,直接抬了两口红木箱,一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匹云锦,光那匹“天水碧”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詹许慕正蹲在二楼栏杆边啃包子,一口豆沙呛进嗓子眼。
他看见赵媒婆从袖子里摸出张画像,展开,画上的沈君莫被添了双柳叶眉,唇还点了胭脂,活脱脱一个冷面观音。
“噗——”詹许慕当场笑喷,豆沙馅喷了半幅栏杆。
沈君莫推门出来时,一袭白衣,似携霜雪而来,满楼的喧闹就静了。
赵媒婆最是胆大,扭着腰上前:“仙长今年贵庚?我们东街的柳姑娘……”
“三百多了,” 詹许慕趴在栏杆上,忽然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师尊,赵婆婆说您‘年岁不小了’,该找个师娘管管您了。”
沈君莫侧头看他,耳垂上那粒朱砂痣在晨光里红得像要滴血。
詹许慕缩了缩脖子,声音却更欢:“要不您瞧瞧?柳姑娘手巧,绣的鸳鸯能游水呢!”
柳姑娘羞得拿帕子挡脸,从指缝里偷看沈君莫,却见那仙人似的男子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