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住手!这鬼是我老公(12)+番外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还在强撑:“……我没事。”
林予安的身影在他面前彻底凝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沈清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打横抱起。
沈清惊愕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地禁锢在那冰冷彻骨的怀抱里。
“清清,会不会很伤心。”
林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抱着他。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耗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清最后的防线。
他没有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伪装,再去抵抗。
也没有心情去回答。
他闭上眼,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确认沈清彻底睡熟后,林予安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转过身,幽深的鬼瞳,毫无感情地投向了病床上那个依靠仪器维持着生命的老人。
他缓缓飘到床边,低头“注视”着沈父那张因疾病而扭曲的脸。
氧气面罩下,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林予安静默的看着这张和沈锋高度相似的脸,只觉得父子俩一样恶心。
只会欺负清清。
就是这个人,给了清清生命,却从未给予他应得的爱。
就是这个人,纵容另一个儿子欺负清清,自己却不管不问。
现在,他更是成了清清的拖累,让清清疲惫不堪。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林予安脑中形成。
他的清清,只需要感到无力就好,只需要知道离开他林予安就寸步难行就好。
不需要真的被这些繁琐的俗事一直拖累。
清清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就顾不上自己了。
到这里就够了。
不想让清清受苦受累。
他伸出手,那由怨气凝聚的、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了物理的障碍,轻轻勾住了那根维系着沈父生命的氧气管。
没有一丝犹豫,他将其拔离了接口。
仪器沉默着,尚未触发警报。
病床上,沈父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像是被扼住的声音。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灰白转为青紫,额头上暴起狰狞的青筋,眼球在眼皮下剧烈地转动,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林予安静静地站在床边,欣赏着生命在自己手下流逝的过程。
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份由他亲手制造的死寂。
这样就好了。
这个人死了。
清清就不会被拖累。
他的注意力就全在自己身上了。
直到监测心跳的仪器开始发出尖锐的、连续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曲线趋于一条可怕的直线——
林予安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向陪护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摇着沈清:
“清清!醒醒!爸他……情况不对!”
沈清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看到的便是父亲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恐怖景象。
“爸——!”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口而出。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抢救,电击……一切混乱而徒劳。
沈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无力地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巨大的痛苦和空茫席卷了他,世界在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寻找一点支撑。
他碰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予安的裤脚,或者说,穿过了那冰冷的虚影。
他抓了个空。
又是这种感觉。
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那些拼命想要得到的夸奖,想要像沈锋证明自己有用。
都是徒劳而已。
沈清这样想,那虚影主动俯下身,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尽管没有实体的触感,但那个拥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沈清再也支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混乱的病房里,微不可闻。
林予安拥抱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因为巨大悲伤而带来的细微震动,如同在欣赏一曲为他奏响的乐章。
清清,真好啊。
你只剩下我了。
不用害怕被指责了。
真好。
第11章 沈锋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沈清蜷缩在主卧的大床上,用厚重的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连头都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咚、咚、咚。”
沉重的的叩门声,像丧钟一样敲响,穿透隔音良好的门板。
是沈锋。他知道。
每一声叩击,都像是沈锋幼年砸下的拳头。
“哭?你还有脸哭?”
那时候沈锋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瘦弱的脊背上,闷痛深入骨髓。
他蜷在墙角,不敢还手,甚至不敢大声哭喊。
“咚、咚、咚!”
“行了啊,兄弟之间的打闹,别这么矫情。”
这是父亲知道他被打以后的解决方式,没有安抚,没有一句安慰。
只有“矫情”两个字日日夜夜存放在沈清的身体里,如抽筋剥骨般疼痛。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力度加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沈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被子下的身体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