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养殖区的木门，潮湿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蛇蜕气息扑面而来。

吴所畏下意识侧身让汪朕先过，指尖却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胳膊，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手，假装去够墙上的温控器：

“这里温度常年控在26度，王锦蛇在这环境里最肯长。”

汪朕的目光没落在温控器上，反而跟着他的动作转了半圈，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上次在街上见你，倒没看出你是干这个的——那时候你心不在焉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这话让吴所畏一听，手忙脚乱地打开恒温箱的玻璃门：

“那次，确实心情不好，不过我没有女朋友。”

他说着伸手轻轻拨了拨箱里蜷着的王锦蛇，蛇身冰凉的鳞片蹭过指尖，倒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您看这几条，都是三年的种蛇，去年每条平均下了十三枚蛋，孵出率能到九成。”

汪朕凑过来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挪。

汪朕的指尖在玻璃上虚虚点了点蛇的腹部：

“你这蛇喂的是活体鼠？看蛇腹的饱满度，应该是隔天喂一次？”

“您真是行家！”

吴所畏眼睛亮了，之前跟客户介绍，大多人只关心“能赚多少钱”，少有像汪朕这样问得这么细的。

“我试过冻鼠，但总觉得蛇吃着没那么有精神，就还是坚持买活体。不过也得控制量，喂多了容易胖，影响产卵。”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旁边的铁柜。

“我还做了喂食记录，每天吃多少、有没有剩食都记着，您要不要看看？”

汪朕看着他蹲在柜子前翻找的背影，阳光从顶棚缝隙漏下来，在他发顶洒了层细碎的金光，连耳后那点没理干净的碎发都透着软。

他走过去，伸手帮着把最下层的记录本抽出来：

“不用找了，这个是不是？”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

吴所畏抬头时，正好撞进汪朕的眼睛里——他的眼尾有点上挑，笑的时候会弯成个好看的弧度，这会儿没笑，眼神却比阳光还暖，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吴所畏赶紧移开视线，接过记录本递过去，声音都有点发飘：

“是、是这个，您慢慢看。”

汪朕翻记录本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吴所畏写得密密麻麻的字迹，偶尔会停在某个日期上：

“三月十七号这条蛇拒食，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哦，那条！”

吴所畏一下忘了刚才的慌乱，凑过去指着那行字。

“我观察了两天，发现它腹鳞有点发白，赶紧给恒温箱加了两度，又喂了点维生素，过了三天就肯吃东西了。后来才知道，是那段时间梅雨季，湿度太高，蛇有点应激。”

他说着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我还总结了个应对应激的法子，用艾叶煮水喷在养殖区，既能除味，又能让蛇安静下来，您要不要试试？”

汪朕合起记录本递给他，目光在他沾了点细尘的袖口上停了停，又移到他亮晶晶的眼睛上：

“好啊，下次我那边的蛇要是应激，就按你说的试试。不过你这法子，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啊！”

吴所畏越说越起劲，之前的烦躁，这会儿全忘了。

“我之前查遍了资料都没说这个，后来有次老家寄艾叶过来，我不小心撒了点在养殖区，发现蛇好像真的不怎么乱撞了，就慢慢试出这个法子了。”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赶紧住嘴。

“您看我，光顾着说这些没用的，您要是想订种蛇，我给您算优惠价……”

“我不是来订蛇的。”

汪朕突然打断他，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又忍不住笑了。

“我是想跟你合作。我有个朋友做蛇类深加工的，最近缺稳定的货源，我看你这儿的蛇养得好，又这么细心，觉得跟你合作应该挺合适。”

吴所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合、合作？您是说……长期供货？”

“不止长期供货。”

汪朕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光柱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还想帮你把养殖区扩大，你不是说想养黑眉锦蛇吗？我认识个场地老板，手里有个闲置的养殖场，水电都通，改改就能用。”

他看着吴所畏瞪圆的眼睛，又补充了句。

“你要是觉得可行，我们明天就能去看场地。”

“可行！太可行了！”

吴所畏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之前找场地找得快绝望了，没想到汪朕一句话就解决了。

“可是……您为什么愿意帮我啊？我们才见两次面。”

汪朕没直接回答，反而伸手帮他拂掉肩上的细尘，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可能是因为……跟你聊天挺舒服的。”

他说着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去看场地，怎么样？”

吴所畏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刚才被拂过的地方像是还留着温度，连空气里的蛇蜕腥味都变得好闻起来。

他看着汪朕的背影，突然大声喊：

“汪先生！明天我请您吃早饭！就巷口那家豆浆油条，特别好吃！”

汪朕回头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笑得眼尾都弯了：

“好啊，不过得我请——哪有让合作伙伴请早饭的道理？”

第41章 醋意

吴所畏送完汪朕，脚步都透着轻快，回到养殖区时，丁庄正蹲在角落整理蛇蜕标本，见他回来，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