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125)
时修瑾道:“毕竟,你的血液中有一半属于齐国 ”
“你觉得,就凭姜忱和燕归对阿久做的事,本宫会原谅吗?”
“这也是朕不安的地方。”
时修瑾道:“朕待阿久,亦不好,大梁待你,亦不好。皇姐心中对于大梁,到底是什么看法。”
时宁指尖猛地攥紧了折子,她抬眼看向时修瑾,眼底翻涌着冷意,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如何?”
“若是从前,我定要觉得皇姐非要将大梁搅和的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时修瑾道:“但如今,朕觉得皇姐心中亦有大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祸乱百姓。”
“大爱?我可担不起这两个字。”
她一个杀手出身,跟她谈大爱,不觉得可笑吗?
时修瑾摇头:“可朕听了一个故事,是关于皇姐和姐夫的。”
时宁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道:“影一告诉你的?”
“他现在叫时肇。”时修瑾道:“听闻,当年皇姐救下了跌落悬崖的姐夫,与他日久生情,互相扶持?”
时宁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
“那能说明什么?”
“路见弱小而救之,有这份善举,便够了。”
时宁指尖抵着眉心,似是在回忆那久远的旧事。
真久远啊。
当年的她,才十八岁,被塞进花轿下了药,以为自己只能嫁给齐国的老皇帝蹉跎一辈子了。
就在她绝望时,时久打晕了所有人,掀开盖头,将她放走。
他说:“阿姐,你快走!”
后来,她逃啊逃啊。
身上的衣衫被划烂了。发丝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脚底被尖锐的石子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一路向着南方,只挑没人的地方走,饿了就吃野果打点野味。
就在她体力透支,几乎要栽倒时,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老松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暗纹锦袍,料子上乘,却被划得千疮百孔,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羽上还沾着凝固的黑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睫,偶尔颤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时宁的脚步顿住了。
杀手的本能让她想立刻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怎的,她瞥见那人紧攥的掌心,露出来的一角糖纸。
她想起了时久。
阿久很爱吃甜的。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却还在。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寒星,明明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目光却锐利得惊人。
他说:“救我。”
时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染血的唇角,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忽然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求回报的救人。
也是唯一一次。
时宁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时修瑾。
“无论如何,你我都不希望看见血流成河,战火纷飞,对吗?”
时修瑾道:“自然,朕不图后世留名能不能歌颂朕丰功伟业,武功卓越,朕只求朕的子民吃饱喝足,边关再无战事。”
“当然。”时修瑾道:“倘若齐国一定要行不义之事,朕不介意以暴止暴,以战止战。”
时宁冷哼:“你倒是和那男的截然不同。”
那男的只想后人夸他千古一帝,穷兵黩武,哪里管过百姓死活。
百姓都吃不饱饭了,开疆拓土又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男的要是还活着,看到他最满意的太子居然这么和他唱反调,会不会气的跳脚。
时宁抬眼,眸色沉沉:“罢了,盟约我答应你,但有两件事,你必须依我。”
“皇姐请讲。”
“第一,联手之后,两军主帅由我来定。”时宁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晏迟封挂帅。”
时修瑾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第二,我不许你让时久上战场。”
“第二自然可以,至于第一……”他顿了顿:“燕王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他会醒来的。”时宁道:“我已经让陆铭去了,他要是还抗不过来,那实在是废物,也不必挂帅了,我再另寻人选。”
“倒是这个理。”时修瑾轻笑一声,终于松了口,“朕可以依你。但有个前提——晏迟封挂帅之后,所有军令必须经由你我二人共同签发。”
时宁笑了:“怎么?怕阿久向着我,我策反你的一员大将?”
“那用得着你策反。”时修瑾不在意摆摆手:“他本来也没向着朕过。”
他和晏迟封的关系,还需要挑拨不成。
第113章 陛下……
燕归过得可谓的确不好。
他这些年做的孽,如今全然报应到了他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打满补丁,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露出的脚踝上布满冻疮,红肿溃烂,看着触目惊心。
崔邵甚至不用亲自折辱他,底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姜忱想要的吗?
是想告诉他,没了他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也不能动自己的心思吗?
看啊,他随便挥一挥手,那些他拥有的一切就如云烟般消散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些年,为了报仇他跪在姜忱面前卑躬屈膝,居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吗?
牢里忽然闯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攥着小臂粗的檀木板子,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