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126)
“哟,燕大人还在这儿做梦呢?”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燕归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撞得发闷,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
“拖起来!”
两人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胳膊,
将他反手绑了个结实。燕归挣扎着,枯瘦的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
“啪!”
一板子狠狠落在他背上,力道之大,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差点忘了,如今的他是重犯,牢里的犯人,不管提不提审,每日该挨的打一个少不了。
“啪!啪!啪!”
檀木板子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旧伤上。
粗布短褐早就碎成了布条,后背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稻草,又黏又凉地贴在脊背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他诬陷迟家人时,看迟家人受刑的模样,那时他站在姜忱身侧,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只觉得那些哀嚎声聒噪得很。
“还敢瞪?”为首的汉子瞥见他眼底的狠戾,反手又是一板子,“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燕元帅?”
燕归被打得眼前发黑,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汉子的靴面上。
板子还在落,只是力道渐渐弱了些。汉子骂骂咧咧地停了手,啐了口唾沫:“算你命硬,还能扛这么久。把他扔回去,明日接着打!”
两人解开麻绳,燕归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姜忱……
这次是真不想要他了,要他死在这里了吗?
“老师想朕了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燕归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向上抬。
牢门外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姜忱负手而立,眉眼间是帝王的威仪。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连忙上前,将牢里的血腥气挥散些,又替他挡了挡从缝隙钻进来的寒风。
燕归张了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烂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缓步走近,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老师,疼不疼?”
他的语气好温柔,却按在了燕归的伤处。
燕归浑身一颤,疼得他猛地绷紧了身子,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陛下……别……”
“别什么?”姜忱的手摸在那里,隔着薄薄的意料,轻轻拍了拍。
“老师,你知道错了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知……错了……”
“哭什么,搞得像朕欺负你。”姜忱抹掉燕归的泪水:“错哪了?”
“臣……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姜忱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落在燕归耳中,却比牢里的板子还要让人脊背发寒。“办事不力?燕归,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姜忱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凛冽的威压,一字一句凿进他的骨髓:“你错在,敢瞒着朕培养自己的势力;错在,以为可以逃脱朕,更错在……”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捏得燕归疼得闷哼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光:“错在,到了现在,还想拿一句‘办事不力’,隐瞒朕。”
燕归浑身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知错了!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他忽然抱住姜忱的腿:“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垂怜臣一次……”
姜忱垂眸,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裤腿的那双手。那双手曾挽过大弓、握过兵权,如今枯瘦如柴,指节上满是冻疮和血痂,沾着泥污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稻草碎屑。
他没有动,任由燕归将滚烫的泪水蹭在他的龙袍下摆,听着那人语无伦次的求饶。
“垂怜?”姜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玩味这两个字,“那老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他捧起燕归的脸:“朕不止要你杀了时久和晏迟封,朕还想要这个天下。”
燕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忱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野心,狰狞得让他心惊。
“让朕想想……怎么样才能证明你的衷心呢……”
姜忱眯着眼:“不如你去把嘉州打下来,然后再屠城?”
燕归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嘉州是梁国的边城,也是安家的祖籍地。
那里的百姓……
“陛……陛下……”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贸然屠城,恐怕会遭到更激烈的反抗……”
姜忱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力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眼底是淬了冰的笑意:“所以呢?”
他低笑出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朕就是不喜欢,朕就是要他们死。”
“老师,你最疼朕了,你会帮朕的吧。”
“屠了嘉州,朕就信你,你还是朕的元帅,朕的老师。”
燕归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姜忱……他就是个疯子!
第114章 疯狂
燕归不知道姜忱为何变成这样。
明明曾经……
他记得当年那个少年,站在桃花下,还并非是如今这副疯癫的样子。
彼时少年眉眼清俊,剑眉斜飞入鬓,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在灼灼桃林中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