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40)
时久道:“属下不配。”
他的身份,是时修瑾亲自废除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时修瑾的心上。
这不是赌气,不是埋怨,而是陈述一个他亲自认定的事实。
是他,时修瑾,在大殿之上,在金銮殿众目睽睽之下,亲口废黜了他的皇子身份,将他逐出宗谱。
时久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指尖那枚血灵丹上。
这枚丹药不能解百毒,但或许真能救他的命。
“陛下。”时久忽然道:“我想吃珍珠粉,可以吗?”
珍珠粉?
那怎么吃?
但时久还是第一次求他,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好。”他道:“还要别的吗?”
时久摇了摇头。
许是愧疚心作祟,东西送来的很快。
时久将珠子用珍珠粉裹了一圈,不出所料,珠面浮现出一圈俊秀的字迹。
阿姐果然还是这样。
时久下意识笑出声,这都是他们小时候爱玩的把戏了。
他将字迹看完,随后将血灵珠吃下。
时久忽然主动找上了晏迟封。
晏迟封有些错愕,随即便是高兴。
时值七夕佳节,他正好晚上带时久去逛逛。
炎国太子妃将血令丹给时修瑾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今日宋含清给他把了脉,也跟他说时久的身体正在痊愈。
华灯初上,帝都的七夕之夜流光溢彩。
长街上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才子佳人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
晏迟封与时久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晏迟封刻意放慢了步伐,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时久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脸色在灯火的映照下不再那么苍白,却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绚烂的花灯和喧嚣的人群,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尝尝这个?”晏迟封在一个卖糖人的摊贩前停下,选了一个小兔子造型的,递给时久。
他记得时久之前很喜欢。
“不用了。”时久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晏迟封伸出的手僵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默默收回手,自己拿着那个小兔子糖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比之前更显沉默。他们走上了一座拱桥,桥下是流淌的河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盏寄托着祈愿的莲花灯,烛光摇曳,如同散落的星辰。
晚风带着水汽吹来,拂动着时久的衣袂。
他停下脚步,倚着桥栏,望向那满河闪烁的灯火,侧脸在光影明灭间显得有些不真实。
“很热闹。”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感慨,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迟封亦道:“先皇在时,京城不如现在。”
他站在时久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七夕乞巧,本就是祈求心愿的日子。你可有什么……想祈愿的?”
“祈愿?”时久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凡我所求,神明何曾应许过?”
晏迟封心头一紧,正想说什么,却见时久已经直起身,转了过来。
“王爷,我只怪上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不知道是不是这夜色太醉人,今夜的时久很不一样。
第37章 解脱
“我恨过苍天,为何天底下的不幸之事总是我占了一半,生在皇家,过得还不如市井百姓。”
“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
时久低低一笑:“好像我想避开的事情总是避不开,我害怕的事情总是纷至沓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万事皆休的沉寂。
“王爷。”他看向晏迟封,眼神平静无波,“我想去郊外看看。”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晏迟封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疏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点头:“好,我跟你去。”
他默默地跟在时久身侧。
长街的灯火依旧璀璨,人群依旧喧闹,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了。
晏迟封看着时久的侧脸,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融入夜色,美得好像一幅卷轴。
就在这片诡异的宁静中,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黑暗中暴起,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两人。
刀光在微弱的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时久与晏迟封的要害。
“小心!”
晏迟封厉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格开劈向时久的刀刃,将时久护在身后。
他武功高强,应对这些刺客本不该如此吃力,但对方人数众多,招式狠辣,且似乎……更多地是针对时久而来?
晏迟封全力应对,却总觉得时久的状态不对——他太安静了,面对致命的袭击,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晏迟封分神格开侧面袭来的一剑时,一名刺客觑准空档,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时久的后心!
“时久!”
晏迟封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另外两人死死缠住。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声音并未传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时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极其轻微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那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而他随即,飞身到了身后的悬崖峭壁上。
他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晏迟封看得分明,那无声的唇形,清晰地构成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