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41)
“再见。”
下一刻,那道素雅的身影便被悬崖下翻涌的浓稠黑暗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晏迟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近乎野兽般的哀嚎,体内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挥剑逼退纠缠的刺客,疯了一般扑到崖边。
下方,只有呼啸的、带着寒意的山风,以及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渊。
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的丝毫踪迹,连衣袂翻飞的声音都已被风声掩盖。
刺客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崖边,只剩下晏迟封一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有些不可置信。
刚刚还在他身边的人,为何突然便奔向悬崖,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巨大的荒谬感和剥离感让他甚至茫然地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噬人的悬崖,和耳边永无止境的风声。
他想起时久之前的万念俱灰,想起他那要求来此的异常坚决……
时久今日,本就是来求死的。
他……原本就是打算死在他面前的,是吗?
而他晏迟封,亲自护送他来到了这死亡的入口。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主动邀请他。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离开皇宫。
原来……
到了最后,他竟然也让时久骗了一次。
……
晏迟封很不对劲。
他带着时久欢天喜地的离开,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
晏明珠不明所以,头一次不敢问自己的哥哥时久哥哥去哪里了。
宋含清看见晏迟封的神情隐隐不安,默默跟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小心问道:“……他呢?”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晏迟封僵坐在椅中、一动不动的轮廓,像一尊瞬间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宋含清犹豫片刻,还是点燃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晏迟封的脸。
晏迟封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虚空里,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晏迟封!”
宋含清加重了语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良久,就在宋含清几乎要放弃追问时,晏迟封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没了。”
宋含清瞳孔骤缩:“……什么没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晏迟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宋含清的视线。
“他……跳下去了。”
“有人刺杀……悬崖……我……我没能……”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是“没能抓住”,还是“没能阻止”?
宋含清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比晏迟封还要苍白。
“跳……悬崖?”
他喃喃重复着,脑海中瞬间闪过时久那张苍白而沉寂的脸,想起他之前那毫无求生欲望的状态……是了,他早该想到的,那不仅仅是身体的伤,更是心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时久给自己选择的结局竟会如此惨烈,如此……决绝!
他看着晏迟封,心里想问他的话却问不出口。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不是说……只是因为感激,哄着他玩吗?
“我去让人下去找找他……说不准,他还活着呢?”
话虽如此。
但宋含清却知道,京城附近只有一个悬崖,名叫回头崖,高入云端,跳下去,根本不可能生还。
甚至,连尸体都不可能找到。
晏迟封闭眸,不知道想了什么。
“不许找。”
不许找。
只要他没看见时久的尸体,那他就可以假装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可以假装时久还活着。
只是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第38章 离开
炎国太子妃向时修瑾告辞离开。
马车缓缓驶向南方,没人知道,这辆马车里会藏着如今陛下下令在回头崖下全力寻找的时久。
跳下回头崖生存的概率为零。
但时久和时宁早早准备好了暗钩,又派刺客刺杀吸引晏迟封的注意,就为了当着晏迟封的面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此刻,他安静坐在姐姐对面,脸上是好久不见的松快。
就算是他活不了几日了,他至少也真正获得了自由。
“傻瓜,阿姐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时宁摸了摸时久的脑袋:“鬼医陆铭是阿姐的好友,他定能治好你。”
她的弟弟,值得好好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炎国位于南方,都城青京更是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但这样温暖的地方,却头一次为一个人生起了盆盆炭火。
“他以后会畏寒,还有饮食要清淡。”
寝殿內,时宁面前站着的白胡子老头提笔在纸上挥斥方遒:“啧,这点小毛病都救不活,他之前的大夫都是吃干饭的废物吗?”
时宁:“之前的大夫是你徒弟,宋含清。”
倒是饮食。
大炎环境潮湿,饮食也好辛辣。
只有大梁,才喜欢吃些清淡的饭菜。
“去给本宫找些来自梁国的厨子,专门为……”时宁想了想,时久身为她的弟弟,在大炎可不能什么身份都没有。
她道:“阿久喜欢什么封号,本宫回头让阿景下旨封你个侯爷当当。”
大炎皇帝不理朝政,诸事都由太子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