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5)
他甚至想不明白,晏迟封为什么偏偏带他来云城。
云城王时修瑜是他的十弟,只是一个美人所出,但跟他一样被哲思皇后养在膝下。
只是与他不同的是,时修瑾很喜欢这个十弟,对他的态度和时久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比如此时此刻。
云城王府前铺满了价值连城的云锦,时久暗自估算了一番,大概够一城百姓吃喝一年。
这样珍贵的东西,居然被时修瑜随便丢在地上当地毯。
“迟封,许久不见。”
站在门口的男子一身月白长袍,脸上笑的温和,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五官。
晏迟封面对时修瑜的热情,只是微微颔首,态度算不得热络。
“云城王,别来无恙。”
“哎,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时修瑜笑着上前,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晏迟封身后戴着面具的时久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
“本王的暗卫,十九。”晏迟封介绍得言简意赅。
“哦……”时修瑜看时久的眼神意味深长:“原来是皇兄赐给你的那个。”
时久藏在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他就是十九的事情,时修瑜知道吗?
时修瑜收回打量时久的视线,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侧身引路:“皇兄此举,倒是贴心,知道迟封你身边需要得力的人手。走吧,宴席已备好,我们边吃边聊。”
时久沉默地跟在晏迟封身后,踏着那价值连城的云锦“地毯”走进云城王府。
王府内更是极尽奢华,雕梁画栋,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可以说就像一个缩小的皇宫。
宴设在水榭,轻纱曼舞,丝竹悦耳。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时修瑜与晏迟封聊着些无关紧要的朝野趣闻、风花雪月。
但时久能感觉到,时修瑜的视线,偶尔还是会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这边。
终于,在侍从上下一道珍馐时,时修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银箸点了点盘中佳肴,笑着对晏迟封道:“迟封,尝尝这个,这是用云城特有的雪鱼烹制,最是滋补。说起来,这道菜,倒让本王想起九哥了。”
九哥。
这个称呼让时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瞬间冻住。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显露出任何异常。
晏迟封倒是神色平静:“一个罪人,你惦记他干什么。”
时久被废的理由是通敌叛国,说是罪人一点没错。
时修瑜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惋惜和追忆:“九哥他……从前在宫里时,最是喜欢吃雪鱼。母后在时,常吩咐小厨房为他准备,连皇兄都没这待遇。”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九哥如今在哪。”
时修瑾圣旨上只说了将他废为庶人逐出皇宫,至于去哪,随便。
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似乎有些惋惜道:“九哥以前最喜欢你,我还以为他会去找你呢?”
晏迟封:“……”
最喜欢他?
从前他在宫里见时久,可从没看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同的心思。
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九皇子,哪怕得到了先皇所有的器重宠爱,也低调的有些过分。和他遇见时,也只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既不嚣张,也不……
不,或许是有的。
晏迟封垂眸,他曾经只是懒得在意,但时久的确对他不太一样。
似乎有那么几次,宫宴或是马场上,当他偶然转头,会捕捉到那道迅速移开的视线。
难不成……
真如时久说的那样,就因为他把他从湖里捞上来,他就对他情根深种?
晏迟封的这些想法时久不得而知。
宋含清刚刚亲自跑到他旁边将他叫出去,告诉他,让他去狼圈取玄铁秘方。
狼圈。
他知道这个地方。
或者说,连狼圈里面的狼,都是他亲自为时修瑜猎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如今赤手空拳,旧伤未愈,他就能闯进去从狼口里拿到玄铁秘方。
何况,晏迟封要这东西是做什么?
云城多矿,冶炼之术独步天下。
而玄铁,一直都是用来锻造军中兵器。
晏迟封让他来拿这东西,是试探他的忠心,还是……意图谋反?
那他到底应当如何?
时久踩在落叶上,他曾经帮先帝微服私访,考察民情,他知道这世道百姓活的并不容易。
他的父皇空有武功而无文政,多年对外征战,国库早就空虚。
这种时候,大梁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乱。
可如果他拿不到……
宋含清对他说的原话是:“此事完不成,便提头去见晏迟封。”
他不怀疑晏迟封会因为这个杀了他。
他也不想死。
“你在犹豫?”
这声音不高,却打断了时久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远处,时修瑜不知何时站在那。
“没想到皇兄真把你送给了燕王。”时修瑜轻笑,走到时久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九哥,看见本王,你应该站着吗?”
时久脸色一僵。
时修瑜很满意他的反应,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声音却依旧带着那令人作呕的温和笑意:“怎么?当了几天暗卫,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还是说……你觉得有燕王撑腰,就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不敢。”
时久缓缓跪下,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屈辱的动作。
从前他在皇宫中跪母妃跪父皇跪皇兄,后来去了燕王府跪晏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