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74)
影一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是。”
一个字,从齿间艰难地挤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属下……该死。”
该死么?
倒也不见得。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背对着影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跪好。”
影一愣了愣,迟疑地撑起身体。后背和臀上的疼痛让他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头紧蹙。
时修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传太医。”
殿外候着的内侍应声而入,见殿内这副狼藉景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影一跪在原地,浑身是汗,伤口火辣辣地疼,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他,是杀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丢在一边,继续不闻不问。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时修瑾忽然转过身。
帝王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记住。”
时修瑾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眼底是翻涌的暗流。
“你是朕的影卫,你的心思,只能放在朕身上。你的命,也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不准死,更不准再骗朕。”
影一猛地抬头,撞进时修瑾的眼眸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疼与喜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再次泛红。
“是。”他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属下,谨遵陛下吩咐。”
时修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身走向龙椅,留下一句冷淡淡的话:“在这儿跪着,太医来之前,不准动。”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他心情会诡异的变好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跟着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进门便对着龙椅的方向躬身行礼。
“免礼,给他看伤。”
时修瑾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没了先前的戾气。
太医应了声“是”,连忙走到影一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
后背的鞭伤狰狞可怖,臀上的淤青和红肿也触目惊心,太医看得心惊胆战,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连忙拿出药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处理起来。
都说影一大人最得陛下亲眼,日日贴身伺候,但怎么……
太医叹了口气,宫里主子们的事情,他又哪里敢多说什么。
第67章 时宁生气
“跪下。”
时久刚走进东宫,走进他姐姐的寝殿,便听见这饱含怒意的声音。
他不敢犹豫,连忙跪下,可怜兮兮的看着时宁。
“阿姐……”
“你还有脸叫我阿姐?!”
时宁这次可谓是气得不轻,天知道她一醒来就得知时久不但去了大梁还去了天山时是什么心情。
旁边,萧景和陆铭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时久朝着萧景传递了一个救命的表情,萧景才硬着头皮道:“阿宁,你也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
“那天山呢?”
时宁气急:“谁准他自己去的?他那个身体他不知道吗?他……”
“阿姐。”时久却忽然道:“我都想起来了。”
“什么?”
时宁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清醒:“你……”
时久大概简单的说了一下暗十三的事情。
陆铭眼前一亮:“这小子厉害啊,他现在在哪,我要收他为徒。”
时久:“……你还记得你说我是闭门弟子吗?”
陆铭哈哈一笑:“那他就是锁门弟子。”
“那你可能要见证你的徒弟互相残杀了。”时久微笑:“我觉得时至今日,他也没放弃杀我。”
说白了,他对暗十三心中有愧。
但对暗十三有愧是有愧,时宁如今七个月的身孕为他动怒,他良心更难安。
“阿姐,别气了……”
时久道:“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你的保证本宫可不敢信。”
时宁冷哼,看了一眼时久,又心软道:“行了,起来吧。”
时久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时宁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阿姐,别动气,仔细身子。”
时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气到底消了大半,剩下更多的是后怕与心疼。
她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推开他,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下次再敢这般胡来,看本宫不打断你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时久从善如流,保证得飞快。
“梁国的事情由他们梁国自己解决,与我们无关。倒是再过段日子,便是三国宴。”时宁缓了口气道:“你去跟你姐夫一起筹办。”
时久小声道:“也不是完全无关……”
时宁:“?”
时久忙道:“我是说,谢怀远居然和陛下有联系,咱们还是要提防一些的。”
“那老东西……”提起炎国陛下,时宁恨得牙痒:“卸磨杀驴,这天下可没比他更会做买卖的人。”
炎国皇帝十年不上朝,但论起玩弄权术,没谁比得过他。
一边让太子替他干活,一边又扶持二皇子与太子相争。
偏生萧景心软,一直对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有所期待。
自古当不上皇帝的太子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