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褚少阳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孟洛昶半醉不醉，褚少阳安排人为他收拾客房，却被摆手拒绝。

“明日还要去庆春楼一趟……”

褚少阳道：“你那身体哪还经得住这样折腾？”

孟洛昶摆手：“你想差了，有人找到了治马瘟的方子，明日约见我……”

“是真是假？别是什么人以此做饵，引你入局？”

“无妨，便是局，亦困不住我。”

孟洛昶吐出胃内淤火，这会子倒是舒服不少。

“明日我在庆春楼等你，若真是局，也好帮衬一把。”

孟洛昶挥挥手，出了忠义堂。

荃笙见状道：“即便有一身功力，怕也撑不住多久了。”

褚少阳似笑非笑：“本也是短命之相。”

这些年孟洛昶脑子都被丹毒和女色烧坏了，早不如年轻时候有建立宏图霸业的雄心，褚少阳这些年看得真切，心思也比往昔活络许多。

只是这么多年都等了，倒不如再熬上一段时日，终归这人眼看着就不成了。

届时他施一个托孤之恩，师出有名接管黄粱城，全了自己的忠义，倒也没什么不好。

褚少阳摆摆手，未将孟洛昶放在眼里。

翌日一早，孟洛昶醒来时又呕出一口淤血，城主府下人见怪不怪，有条不紊上了餐点。

“拿下去罢。”

只吃了几口，他便让人撤下，知晓他吃了东西便横亘在腹胃不好消化，也无人说什么。

简单洗漱，孟洛昶出了门。

今儿是朝岁节，街上热闹非凡，孟洛昶也有闲心，一路看了杂耍，听了会儿相士算卦，甚至还瞅了两眼西洋片，这方摇摇晃晃往庆春楼走去。

“常言道掌为虎，指为龙，颧骨高是英豪，但你皮相骨相再好，也经不住一颗丧门痣来破命……”

孙珂身上前袋子，后人面图的，喊起话来嗓子响亮得不行，这样扎眼的人也吸引了孟洛昶的目光，他不由驻足看了一会儿。

孟洛昶就见孙珂拿出一个瓷瓶，挑着根尖枝沾了些里头的药液，点在妇人面颊。

不多会儿，妇人面上冒起滋滋白泡，擦过后，的确不见原先的黑痣，只留下浅浅疤痕。

“不必担忧，过两日就好了。”

孙珂摆手鞠躬，又吆喝起拔牙的手艺。

孟洛昶瞧着有趣，又正巧他口中一颗牙松动许久，便上前让人点了不知什么药，不痛不痒地拔了下来。

城主府养了不少大夫，但这些年都对他身上的丹毒束手无策，一拨一拨杀了不少。大夫无用，倒是江湖术士行事果决，大多立竿见影，因此他很推崇江湖术士。

庆春楼下，孟洛昶又见了吞瓷卖消食丹的华宝善，想着自己日日积食，腹胃胀痛，孟洛昶又吃了几颗消食丹……

“人还没到？”

走上庆春楼，褚少阳就见孟洛昶唇边带血，他不耐多问，便随口提起了送方人。

“城内人多，许是耽搁了。”

褚少阳点点头：“若你收到方子打算如何？”

“给南昭，小皇帝不是贤君，他既无民心，也无良将，这天下早晚是庆王的……”

“给南昭？那黄粱城怎么办？”

孟洛昶投靠南昭，这黄粱城必会被庆王接管，他多年部署岂不毁于一旦？

褚少阳面色肃沉，眸中幽色流转。

“不给南昭又能如何？我怕没几年好活，莫不如趁着庆王势弱时，给钰儿谋个后路，换个富贵闲王给他做做，也能保其一生安然无恙。

“这黄粱城，钰儿接不下……”

“是吗？”

褚少阳抬头看着孟洛昶，轻声嗤笑……

忙了一夜，李舒来好不容易从城外赶回，他捏着带血的荷包，三两步走进庆春楼。

心中正盘算如何借老兽医之名赴孟洛昶的宴，以谋些利益，哪知人刚进庆春楼，就听楼上一声凄厉惨叫：“城主……城主死了。”

他步子一顿，道了声晦气。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李舒来按着怀中东西，转头便往城门处跑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