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城/枭骨录(50)+番外
他一口一口抿着袋中酒,喝一口滋哈一声,喝一口滋哈一声。
小蓁也将带回的东西递给隐娘,两个姑娘家凑在一起时,红菱将一块包得严实的熟肉,递给隐娘。
“吃了能顶几天。”
看着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块,隐娘忍不住扬起唇角。
“哎。”
虽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也不知为何,在此时格外能触动人心。
天色泛白,怪庙中有人进来、也有人离开。
剩下的要么是知晓内情,无惧高庄的,要么就是实在无容身之处的人。
“李兄弟。”
赵五从外面匆匆而来,向着李舒来招手:“昨日我让西行的弟兄打听过了,朝岁节那天,有人在乾街见过孟洛昶。”
“的确。”
李舒来道:“据闻孟洛昶死前约见他人在庆春楼密谈,而从城主府到庆春楼,只有乾街距离最短。”
“没错。”
李舒来想了片刻,询问道:“可打听出几时几刻,在乾街何处见过孟洛昶的?”
赵五道:“那人说他当日刚吃过饭出门,或许是午时一刻左右,具体的地点,我需要再问问。”
“午时一刻?”
李舒来微微皱眉:“我知晓了。”
见李舒来跟赵五嘀嘀咕咕好一会儿,人走后金瞎子问道:“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嗯,打听到了。”
李舒来轻拈手指:“有西行的人,在朝岁节当日的辰时末巳时初,于乾街见过孟洛昶。”
第45章 护身褚
“辰时末、巳时初……”
金瞎子摸着下巴,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朝岁节当天,天色未亮他去了隐娘家,寻她祖父做眼中‘蒙’。
那时大概是寅时末【4:20-5:00】,他进到城中时,约在辰时初【早7:00-7:40】。
“我那日算命的位置没在乾街,所以想不起是否见过孟洛昶。”
金瞎子努力回想当日情形,无奈道:“朝岁节那日城中人实在太多了,街头上能挤破脑袋。
“这线索怕是不好找。”
李舒来轻叹:“其余人可谓是大海捞针,但孟洛昶的的行迹应该有人注意。
“且赵五说了,孟洛昶那日不曾坐轿,所以一定有人见过他。”
“是吗?”
金瞎子摸着下巴:“一城之主有如此闲心雅致,不怪他死的早。”
“……”
“您老若想不到有用的,我再去问问赵五。”
“哎,别走啊,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去将秋小子和隐娘他们都唤来,咱大伙儿在一起好生盘盘。
“说不定能盘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左右他们被困在此地也出不去,孟钰正满城搜人,他们这一堆看着就不是良民的,还是好好在这里躲着强些。
就算运道不好,孟钰带人搜到这里,这一群三教九流也总有一个比自己更像凶手的。
金瞎子算盘拨弄的叮当响,很是积极地让李舒来把众人聚集过来。
见秋生、红菱、小蓁还有隐娘都坐过来后,金瞎子道:“闲来无事,咱几个来盘盘朝岁节那日,有无人见过孟洛昶。”
将自己当日进城时间和所在位置大概讲下了,金瞎子不经意道:“李小子,你那日几时进的城?”
“巳时一刻【9:15】。”
“记得这样清楚?”
“进城时见了个玩西洋景的弟兄,他正吆喝着时间。”
金瞎子嗯一声:“你这进城时间比我腿脚慢的老头子都晚了不少,可是刚从哪个婆娘被窝里爬出来?”
李舒来嗤笑:“东家给了个活计,早上做完活累得很,找了个地方歇了半晌。”
“那你可曾经过乾街?”
李舒来微微垂眸,随后道:“还真去过,可我到乾街的时候,孟洛昶已经死了。”
“你知道孟洛昶什么时候死的?”
“知道。”
轻轻拈动食指,李舒来道:“西行的人打听过,约巳时末【10:20-11:00】。”
秋生道:“差不多是这时候。
“我那日就在庆春楼收夜香呢,这庆春楼与别个地方不同。
“寻常人家都是晚间收,因庆春楼姑娘们白日都睡着,所以只有特殊几个地方,需要白日去。
“城主死时我刚进去,大约就是巳时末。”
“啥?你那日在庆春楼?”
“是啊,可我没见到城主,只听见了孟钰撕心裂肺的叫喊……”
秋生啧啧称奇:“跟死了爹一样。”
小蓁忍不住白他一眼。
“等等。”
红菱面露疑惑:“不对,西行的人说,巳时中还在乾街见过孟洛昶,巳时末他就死了。
“而他刚死,孟钰就到了庆春楼?
“孟洛昶的死讯,传得这样快吗?”
乾街的确离庆春楼不远,但城主府距庆春楼可有一段距离。
“更大的可能是,那日孟钰本就在庆春楼,所以孟洛昶一死,他便知晓了。”
秋生道:“我不知孟钰是否在。”
小蓁摸了摸自己扎了红绳的小辫子,嘀咕道:“我往日常听说书人讲弑父夺权的故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孟洛昶就是孟钰自己杀的?”
“不可能。”
李舒来道:“孟洛昶仅有一子,他对孟钰又十分宠爱,若孟钰想要城主之位,他怕是早已双手奉上。”
“的确如此。”
作为年过花甲的人,金瞎子很能理解孟洛昶的心情。
自己打下的所有江山,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儿子。
“且就听孟钰这几年的事迹,他完全不像是觊觎城主之位的人。他的心思,尽在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