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城/枭骨录(53)+番外
“李小子,你是不是要去找华宝善?我与你一起,不将他打的满地找牙,把当年骗我的银钱吐出来,我就不姓金。”
隐娘咦一声:“您老还真姓金呢?不是‘金门’的‘金’吗?”
金瞎子一噎。
这些年金瞎子金瞎子叫得,他都忘了自己本姓刘来的。
“您老若想去,那就一起。”
“一起一起。”
金瞎子说着,抱起竹签筒和长幡便往外走去。
“那家伙坑蒙拐骗,骗的都是有病之人的救命钱,也不知道这几年遭没遭报应。”
李舒来闻言嗤笑一声:“若真有报应,世间哪还有不平事?”
金瞎子沉默一瞬,没了言语。
若真有报应,最该死的就是孟钰。
按着赵五给的地址,李舒来和金瞎子走到一个偏僻巷子前。
这巷子着实不好找,七拐八拐走了好久,才隐隐看见一道黑黢黢、满是斑驳的木门。
金瞎子摸着被劈得生了毛刺一样的木头,啧啧两声:“这狗日的东西,没少被仇家寻仇啊。”
二人站在门口说话,门内突然冲出一个妇人。
这妇人生得满面横肉,眉眼间尽是戾气,她眉毛一厉,正要张口开骂,见是陌生面孔又将话憋了回去。
“干什么的?”
说完,那妇人警惕的上下扫视二人。
待见金瞎子持着长幡时,眼中突然一亮:“赛神仙?你可会问米?”
金瞎子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后道:“自然。”
“那你帮我问问……”
妇人话没说完,金瞎子又道:“帮你问可以,但我要知道你是华宝善什么人。”
这话问完,妇人一顿,随后转头往屋内走去。
“咦,怎么走了?”
李舒来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不解。
“罢了,跟去看看。”
李舒来推门而入,只见院中乱糟糟的,竹筐散落,长椅推倒,就连衣裳都泡在泥汤里,且四周散发着不知名的臭味。
金瞎子哼哼:“这过的什么日子?”
话落,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簸箕,里头散落一堆“白瓷碎片”。
骂骂咧咧向前走,金瞎子看着脚下踩着的不知名东西,膈应地在地上反复磨蹭。
“小心。”
李舒来一声暴喝,金瞎子就听耳旁呼一阵风声。
电光火石间,他头也没抬,更不曾向前看一眼,利落蜷起身子向前一滚。
待滚出三五丈远,才火烧火燎地狼狈爬起。
“那杀千刀的狐朋狗友,死不足惜。”
妇人举着菜刀,刀刃散发着刺目银光,舞动之间霍霍发亮。
李舒来行走江湖十数载,头一次见人将菜刀舞弄出残影来……
“老虔婆杀人了,我先走一步,李小子你来断后。”
说罢,金瞎子连滚带爬,几个骨碌就出了院子。
连平日最为宝贵的签筒都忘了捡。
看着散落满地的竹签,李舒来道:“女侠住手,我们并非华宝善友人,我们同女侠一样,是来找他寻仇的。”
“寻仇?”
“是。”
妇人停下手,一双肿起的眼泡,和面颊横肉堆挤得就剩一道缝隙的眼,缓缓张开。
缝隙狭窄,却散发幽幽寒光。
李舒来对她笑笑,小心翼翼弯下腰将地上签筒和竹签捡起。
他一边捡,一边试探道:“不知女侠跟华宝善是何关系?有何仇怨?”
妇人闻言长久沉默,随后冷声一哼:“我是他发妻……”
第48章 化骨酒
发妻。
发妻?
李舒来捡东西的手一僵,见妇人提着菜刀上前,他脚下一拧,曲着腰身在空中扭出一道弯儿,硬生生拐了方向,逃了出去。
他刚跑出巷子,就见金瞎子提溜着一根木棒,气势汹汹往这边来。
“你小子出来了?我正要回去救你。”
“你怕是要回去捡这东西吧?”
将手中竹筒丢给金瞎子,李舒来白眼一翻。
“至于救人?我不信。”
“说的什么话?我能眼睁睁看你有危险而不顾?
“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
嘟嘟囔囔接过签筒,金瞎子快速数了数,发觉少了两签……
“我陪你回去找。”
“找什么找,我回头随便刻两个下下签丢进去,这就是天意。”
金瞎子说完转头就要走,李舒来拉住他衣领:“正事还没办呢,你不找华宝善报仇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成为鳏夫我再来也不迟。
“如今一个打两个,不合江湖道义。”
李舒来嗤道:“你放心,我不出手,让你们一对一。”
“我说的是咱俩打他一个吗?我是怕他们两口子打我一个。”
那妇人横得像一座山似的,走起路来地动山摇,他敢上前触霉头?
“城主的事儿你自己问吧,我回怪庙了,隐娘说晚上给老夫熬粥喝。”
“……”
李舒来恨得咬牙切齿,可转头看看竟也对那妇人心有余悸。
二人正犹豫呢,窄巷有人打开门,露出颗脑袋。
金、李吓了一跳。
开门之人往华宝善家的方向看了看,低声道:“你们来找华大夫?他家那河东狮又闹开了?”
“是啊,咋个事儿嘛。”李舒来抚着胸口,佯装惊吓:“刚进门就拿了菜刀要砍我们,吓死人了。”
“诶呀,这华大夫命苦啊。”
邻居叹息道:“你们不知,华大夫家的婆娘脑子不太好,对华大夫整日喊打喊杀的,反而是华大夫对她如供祖宗一般,事无巨细,伺候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