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公主不追了,清冷首辅火葬场(63)+番外
胸口处的痒意碰上这湿漉漉的雨天,引出几分烦躁。
江烬霜正低头理着那狐裘,下一秒,大半截的伞面便悬停在了她的头顶。
她的脚下,骤然雨霁。
雨水溅在那青石板地上,激起层层水雾。
江烬霜闻到了熟悉的檀香气息。
她低头的时候,看到男人半分泥水未沾的鞋履,与他干爽的青蓝衣摆。
——好像每次她的狼狈,他都在场。
还是以一种纤尘不染的救世主姿态。
烦了。
江烬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宫墙之上。
那伞面便由着她,几乎整张伞都倾至她的头顶。
终于,因为没了竹伞的遮挡,男人的衣摆被雨水打湿。
江烬霜看着,得意又挑衅地朝着来人挑了挑眉。
裴度没动。
他自始至终与江烬霜隔了半步的距离,只是稍稍伸手,将整张伞面倾到她身上。
雨水滴落在他的玉冠之上,又顺着他的玉冠坠子滚落下来,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
“首辅大人是来宫中找陛下的?”
雨声不算大,江烬霜却提高了几分声调,笑着问他。
裴度眉眼不变,声音平静:“我在等你。”
江烬霜上下打量裴度一样。
哦,明白了。
是怕她再次被陛下拒绝了诏见,又哭又闹吧?
“首辅大人放心,今日本宫见到父皇了,不会迁怒您的。”
裴度长睫上也落了雨珠。
他并不在意江烬霜的冷嘲热讽,只道:“马车在那里候着了。”
隔着雨雾,江烬霜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问山阁马车。
毫不犹豫,她抬步朝着马车走去。
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要冒雨走回去,或是湿着衣裳等雨停吗?
马车旁边,是京墨在那里等着了。
见到江烬霜,京墨恭敬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江烬霜点点头,撩开了车帘进去。
一进入马车内,江烬霜便被一股暖意包裹。
马车十分宽敞,最中央还燃了火炉,旺盛的火苗往外冒着,格外温暖。
江烬霜大氅半湿,大氅内的衣裙倒是还算干爽。
裴度走进来的时候,江烬霜正围着火炉烤火。
大氅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免得弄湿他的座位。
裴度见状,从地上捡起大氅,缓缓理好之后,放在了手边的位置。
他没说话,只是敲了敲车舆。
马车外的京墨会意,驾着马车往宫外走去。
火炉上热着水。
裴度从一旁的茶几上拿来两只茶杯,又拿着木夹捏了些茶叶,安静等待着水开。
江烬霜双手靠近火炉,抬眸看着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
——确实好看。
也难怪她当年为了这张脸做足了荒唐事。
裴度并不看她,只是盯着火炉上的茶壶,沉默不语。
“裴度。”
是江烬霜先开的口。
男人长睫轻动几下。
其实他的头发湿了一些,连带着衣袍也落了雨水。
只不过那些雨水于他而言,并不显狼狈。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仍是看着茶壶。
克己复礼,鹤骨松姿。
他是庙堂上的中流砥柱,力挽狂澜,也是无数京门闺女的梦中情人,心向往之。
江烬霜托着下巴,咂了咂嘴:“没意思。”
裴度伸手去拿烧开的茶壶。
却是被那壶身烫了一下。
稍稍收回手后,他后知后觉地拿了一旁的帕子,将水壶提了起来。
茶水浸过那沁香的茶叶,青红色的茶汤便从水中缓缓晕染开来。
她看到男人动了动喉头。
他低着头,半晌才道:“京城吗?”
江烬霜平静道:“你。”
第52章 裴度,你要不要纳妾?
水壶重新放回了火炉之上。
烧开的热水呲呲作响,沸腾又躁动。
雨势更大了,噼啪的雨珠落在地上,如同擂鼓。
马车内却是诡异的安静。
江烬霜盯着那火炉中燃烧的火苗,胸口处的伤口传来几分不达深处的痒意。
痒得她有点烦躁。
身上被烘烤得暖融融的,江烬霜收了手托着下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脱口而出的那个“你”,似乎对男人没有任何影响。
他正在认真地沏茶。
第一遍茶汤太浓了,这才不过多久,茶汤就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裴度倒了第一遍茶汤,再沏一遍。
再倒掉,再沏第三遍。
——江烬霜嘴叼得很,寻常人只喝二遍茶,她非说二遍茶浓得发苦,要喝第三遍茶汤。
第三遍的茶水已经涤去了浓厚的颜色,只留下淡淡的青绿。
裴度将茶杯推到了她的手边。
裴度的茶艺是江烬霜让专人教的,他学得认真,就连教他的先生也望尘莫及。
但江烬霜发现,他刚刚好像被茶水烫伤了手。
——退步了。
“你受伤一事,我知是你的谋划,所以才没去探望。”
担心误事。
无端端的,他突然说起另一件事。
江烬霜皱了皱眉,脑海中突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不会以为是她赌气说了刚刚的话,所以才开口与她解释吧?
但这等荒唐的念头只浮现了一瞬间,便被她抛之脑后。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暖意从舌尖流至四肢百骸,江烬霜被迫蜷缩起的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见她不说话,裴度微微垂头,也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