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再造一座比更奢华的皇陵，以便死后仙福永享。

可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宋黎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虽早从宋老二家搬了出来，但因着是未嫁女，律法不允许她立女户。

因此她和宋小小的户籍仍在宋老二家，而宋老二今年三十，属壮男，既然他要去修皇陵，那她这次便不用交五斗稻米。

这么算起来，她倒无需忧心。

从沈氏那儿回来，宋黎一路上听到村里此起彼伏的哭骂声。

哭的是女人。

她们或是年迈，家中丈夫已老，拿不出手修皇陵；

或是儿孙残疾病弱，也修不了皇陵。

至于骂的……也是女人。

大多是婆婆，她们骂儿媳妇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修皇陵，如今只能交粮抵工。

受气的媳妇们转而又迁怒自己生的女儿，骂她们“不争气”，长不出“把儿”来，于是，大小姑娘们也是一顿乱哭。

穿越这么久，宋黎还是头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别人被骂，且那些骂的哭的都是曾经笑话过她、骂她的人。

然而心里却不好受。

家有壮男才能幸免被征粮，这个异世界，仇女啊！

可话又说回来，村民们虽敬重男子，但背后的目的却仅限于男子可以给家里省粮食，说到底也还是工具人，并非真心把男子当人看。

宋黎感叹着走回家中。

因为和宋老二这个壮男还是一家，宋黎无需担心征粮的事情，所以日子照过。

翌日一早，宋黎依旧带着宋小小去镇上卖化妆品。

她现在已有两款产品：白妆液和美白气垫。

两款产品足够撑起一个品牌了，她提前想了个名字，叫小姿堂。

宋小小的小。

但可能因为修皇陵的事，今天街上行人比往常少一半，她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意料之中，宋黎也不急，直接收摊，带着宋小小拐去了隔壁巷。

这是一条整洁幽静的小巷，地上铺着完整干净的青石板，两边粉墙黛瓦，都是有钱人家的山墙。

这里住的不是退休员外就是有功名的童生秀才，按这个时代的制度，他们皆为食税户，不仅能终生免税免徭役兵役，还能惠及亲属家眷。

既然要做生意，宋黎就要做这些人的生意。

巷子里很静，姐妹俩的脚步声清脆回响。

“姐姐，娘在这里帮工吗？”宋小小突然问。

宋黎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骗宋小小她娘在大户人家里干活，说道：“当然不是，娘在府城，离这儿远着呢。”

她怕宋小小闹着要找娘，故意这样说。

果不其然，宋小小失望地“哦”了一声。

宋黎假装没看见，走到一扇角门前，抬手扣响了门板。

“有人吗？”

半晌，门被人从里头缓缓拉开了。

“谁呀？”

一道声音略有些不耐烦地问。

是个三十来岁的仆妇。

“你干什么的？”

仆妇上下打量着宋黎。

“大姐好，我是小姿堂的，新开的胭脂铺，这是我们小号的人气商品白妆液试用装，美白润肤易上妆，送给你体验。”

宋黎将贝壳装的试用品双手奉上。

有钱人家里仆妇丫鬟多，上门推销不能小气，她一次送了人家三个试用装。

仆妇不屑地看了一眼，几个贝壳，什么好东西？

但宋黎将其中一个打开，独属于花草的清香气淡淡飘了出来——竟比她家大娘子用想容斋最上等的敷粉还好闻！

仆妇眼珠动了动，免费的东西谁会拒绝，一把抓在手里，收下了。

宋黎耐心地一家家敲门搞地推，挨家挨户送上自己的白妆液试用装，直到送完为止。

“姐，我们就白送吗？”宋小小忍不住问。

多亏啊！

宋黎笑笑：“是啊。”

“朝廷要修皇陵，出不起劳力的就要交粮五斗，百姓人家哪家不糟心？谁家女子还有心思打扮？就算不交粮，月底也得交年税，年过难过，一般人怕是有一段时间不会买胭脂水粉了，所以我们要找食税户做生意，如此才能把生意做大做久。”

其实这个想法早在她第一天出摊后就有了。

修皇陵事件不过是让她把计划提前了个把月而已。

宋小小问：“什么是食税户？”

宋黎道：“就是不用交税服役，但是每月还可以从衙门领取银子的人家。”

宋小小又问：“就像爹每月的津贴吗？”

自从有了娘的下落和爹的津贴，她再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了。

宋黎道：“爹就是去服兵役去了，他的津贴是他从战场上拿命换来的。食税户不用上战场，而且钱比爹多得多。”

这个吃人的古代社会，一点都不公平！

“那怎么样才能变成食税户？”

“考科举咯，中了就是初级食税户，如果再能当上官就是中级，做上大官的话就是高级。”

具体等级依官职大小而定，不过大概就是这一套逻辑。

“那我要考科举。”

宋黎摸摸她头，笑道：“有志气，那你先好好学写字呀。”

“嗯！”宋小小用力点头。

纯真的眼眸晶亮，充满希望不掺一丝杂色。

看得宋黎一阵心虚。

她在骗小孩……

尽管在这个世道男女都是工具，女工具却是被压在食物链的底端，最不受待见……

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41章 大丫人很好

中年老妈子关上门，回到门房继续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