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和闺蜜杀疯了(102)
绝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刷手机,刷到眼睛酸涩,昏昏欲睡了再盖上被子睡觉。
睡前,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已经累到绝境,却还是停不下来。
她陷入一种自我厌弃,对周遭不见的麻木的平静中。
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许竹文安静地起床,去卫生间上厕所,洗漱,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一个过分沉静的自己。
眼睛下有青色的暗影,像是连日来所有崩溃、挣扎、彻夜未眠累积的堤坝已然决堤后又重新构筑起的工事,那后面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人微微一颤,也仿佛浇熄了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火星。
该走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穿迷雾。
许竹文把手里的牙刷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走向卧室,动作异常稳定。
衣柜门滑开,属于她的衣物其实只占据了一小片角落。
她拿出自己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打开平放在地上。
不需要犹豫,她的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布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只挑拣真正属于自己的、干净的、未被这段关系污染的衣物。
一件件叠好,放平。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无声,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的怪物,也怕惊扰了自己此刻这来之不易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当最后一件叠好的毛衣压进行李箱时,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拂过右手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个戒指,是去年情人节,在她的要求下,钱松买来送给她的,一个蒂凡尼家的基础款。
她收到的时候,别提多喜欢,戴在手上从未摘下过。
但现在……
许竹文低下头,看着那枚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此刻,冰冷的金属和剔透的石头在熹微的光线下,只反射出浅淡的微光。
她没有任何停顿,用指甲抠住戒圈内侧,用力一褪。
戒指离开皮肤的瞬间,那圈被长久禁锢的皮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竟泛起一阵细微的、带着解脱感的刺痛。
她没有再看它一眼,径直走到书房,轻轻的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
最后,她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另一边,目光停留在一只半旧的银色U盘上。
不久前一个心力交瘁的深夜,她坐在这个位置上,面色苍白地盯着刺眼的电脑屏幕,指尖因为愤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勇气而微微颤抖,按下了无数次复制、粘贴,将那些冰冷、赤裸裸的数字证据,钱松公司资金链崩塌的账目截图,他与某个女人暧昧到的照片和短视频、还有一笔笔大额出账的明细,统统塞进了这个小小的金属容器里。
此刻,她无声地拿起它,金属外壳抵着掌心,透着一种锋利的寒意,随即将它塞进化妆包的最底层。
仿佛塞进去的不是数据,而是一个必须远离的潘多拉魔盒。
一个略微磨的起毛的旧行李箱立在门厅,是她在这间房子生活的最后证明。
许竹文拎起箱子,拉杆冰冷的触感沿着手臂蔓延。
她最后环顾一眼这个曾被称为“家”的地方,精心挑选的沙发,墙上那幅钱松喜欢的后现代艺术复制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常用的爱马仕香水尾调。
一切都蒙着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灰。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
她轻轻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
李持安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正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突然听到门铃响,只好放下手里的衣服,顶着一张汗湿的粉红的脸颊去开门。
“姐?”她讶异的看着门外神色平静却看起来犹如夜行而来,有些阴郁的小蘑菇一样的许竹文,“快进啦。”
她看到了她手里的行李箱,飞快打开门。
属于李持安的空间气息扑面而来,灵动清新色调的墙漆,摆放略显随意却生机勃勃的绿植,空气里还浮动着一点淡淡的咖啡豆烘焙香,有种强大的秩序感和舒适的安全感。
行李箱的滚轮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出一道轻微的轨迹。
许竹文刚把那道轨迹停在玄关一角,一种积蓄已久的疲惫和某种东西碎裂后的虚脱感就猛然攫住了她。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像是瞬间耗尽了维持直立的力气。
“我……”她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几乎是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是李持安的。
李持安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温柔地、带着不容置疑的陪伴意味,半推半扶地把她带到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窝里,像一道无声的护堤围拢过来,隔绝了外界可能的任何侵扰。
“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李持安围着许竹文柔声问,“刚好这几天我妈妈回去了,你可以睡她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现在是想去休息一下,还是先喝点水吃饭?”
现在才八点多,她猜测表姐是没有吃过早餐来的。
而且,看她憔悴素颜的脸色,也不像是吃过饭的样子。
“你这里能收留我几天吗?”
黑暗的堤坝在绝对安全的护堤内,彻底溃决了。
许竹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当然可以啊。”李持安在许竹文身边坐下,满脸温柔的看着她,“我这边有房间,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不会住很久的。”许竹文起初只是压抑的抽泣,肩膀无声地耸动,接着,那压抑的洪水终于决堤,“就几天,我想在这里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