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志(77)
“软骨草……”沈青芜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白裙下摆不知何时沾了泥土,泥土里混着细小的绿色草叶,正是软骨草的幼苗!这些幼苗接触到她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草叶缠上她的脚踝,带来一阵刺骨的麻痹感。
她急忙催动赤藤的火焰去烧,却见软骨草遇火非但不灭,反而开出了细小的白花,花瓣飘落之处,尸傀们的动作更加迅猛。
玄天道宗的尸傀拂尘再挥,青芒化作锁链缠向她的脖颈。沈青芜侧身避开,灵木杖横扫,却在接触到青芒的瞬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反噬——与还魂草复苏时的阴寒之气,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沈青芜突然明白了,药圃的异状、还魂草的反噬、尸傀的黑气,还有这突然出现的软骨草,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你不是玄天道宗的人,你是谁?”
尸傀发出一阵诡异的笑,黑袍下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京城的方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皇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而太医院的方向,竟升起一缕与尸傀身上同源的黑气!
沈青芜的心脏骤然缩紧——孟院判还在太医院!还魂草还在那里!
她想转身回救,脚踝却被软骨草死死缠住,麻痹感顺着经脉往上蔓延,灵木杖上的冰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更可怕的是,那些尸傀不知何时围成了圆圈,黑气在圆圈中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的轮廓,竟与她腕间的赤藤印记一模一样。
“沈长老!”街角的玄甲卫终于冲了过来,刀光劈向尸傀,却被黑气缠住,刀刃瞬间生锈。
沈青芜望着那团模糊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这场针对她的阴谋,从她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而那株被她寄予希望的还魂草,或许才是真正的陷阱。
软骨草的麻痹感爬上膝盖,她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就在这时,腕间的赤藤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藤蔓上的火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与尸傀身上一模一样的青黑色。
沈青芜低头,看见赤藤的叶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而枯萎的地方,竟长出了细小的软骨草。
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头顶——软骨草,正在吞噬她的灵力,甚至……正在吞噬她的道。
那团模糊的影子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什么。沈青芜握紧灵木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失去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那缕黑气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是谁在太医院动了手脚?还魂草里藏着什么秘密?软骨草的异变,又与她的赤藤有着怎样的联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而沈青芜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软骨草的麻痹感一点点吞噬。当青黑色蔓延到她的心脏时,她仿佛听见了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像极了神农宗典籍里记载的,软骨草灭绝前的最后一声悲鸣。
第56章 软骨的异变
意识沉沦的前一瞬,沈青芜突然想起阿尘脖颈处的赤藤印记。那孩子昨夜疗伤时疼得直冒冷汗,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只攥着她的衣角呢喃:“师父的赤藤,像极了宗门壁画上的神农火。”
神农火……她猛地睁眼,灵木杖顶端的冰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这光芒并非来自她的灵力,而是源自杖身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东西被唤醒了。软骨草的藤蔓在白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青黑色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焦枯。
“不可能……”玄天道宗的尸傀发出震惊的嘶吼,拂尘上的青芒剧烈震颤,“神农宗的圣火明明早在百年前就随宗主羽化了!”
沈青芜趁机挣脱束缚,赤藤虽仍泛着青黑,却在白光的映照下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她这才发现,灵木杖冰纹的裂缝里渗出了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火焰,将散落的软骨草幼苗焚烧殆尽。
“这不是圣火。”她握紧灵木杖,指尖传来灼烫的暖意,“是神农宗先祖留在灵木杖里的生机。”
话音未落,乱葬岗深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那座无字碑炸裂的地方裂开一道深沟,沟底涌出粘稠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被软骨草吞噬的修士残魂。
尸傀仰头大笑,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生机?这世间最可笑的便是生机!你以为救得了一时,能救得了太医院的还魂草吗?”他猛地指向皇宫方向,“那半株还魂草里,藏着足以让整个京城化为炼狱的‘蚀骨瘴’,此刻怕是已经……”
沈青芜心头一紧,正要动身,却见深沟里的黑雾突然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她的灵木杖。杖身的金色汁液骤然沸腾,在她身前化作一道光盾。黑雾巨手撞在盾上,发出皮革烧焦的臭味,竟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软骨草根系。
“原来如此。”沈青芜眸光一凛,“你用玄天道宗的阵法篡改了软骨草的根须,让它既能吞噬灵力,又能承载蚀骨瘴。那些尸傀不过是幌子,你真正的目标是灵木杖!”
尸傀的黑袍下渗出黑血,显然被光盾反噬得不轻:“神农宗的小丫头倒是聪明。可惜太晚了——蚀骨瘴一旦与还魂草结合,就会顺着皇室血脉蔓延,不出三个时辰,整个皇城都会变成软骨草的温床。”
他突然撕开黑袍,露出胸口插着的黑色木钉。木钉上的符文正在发光,与深沟里的黑雾产生共鸣:“你以为孟岐为什么要带你来看还魂草?那老东西早就被我种下了软骨草的种子,他每一次呼吸,都在给蚀骨瘴输送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