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长公主为义母后,全家追悔莫及(288)
她分神想着太子说的兰城林家和谢停舟说的谢家和端王的事情,一直想到了宴席结束,众人移步御河边,准备进行射柳。
去年齐玉璇没有看成射柳,只知道这玩法是取三尺青柳枝,剥去树皮露出白色的内芯,而后将其悬挂在木架上,末端坠葫芦,闭目射箭,中葫芦者得末名,箭穿葫芦者次名,射断柳枝者得头名。
不过从前都少有人能拔得头筹,多是射中葫芦,却连箭矢都无法穿透葫芦的人。
毕竟那葫芦只有巴掌大,又圆不溜秋,滑手得很,要完全射穿,那得使出多大的劲儿?更别说那细如丝线的柳枝了,要是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闭目射去,全成了空。
御河对面,已经束起了一排排木架,上面已经用细白的柳条悬挂好了几十个高度一致,大小也差不离的小葫芦,正在夏日午后阳光微风中轻轻晃动。
郑颜灵就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太子竟然也去了。”
麒麟卫和几大军营的年轻将士们是早早就报过名字参与的,却不想,太子和四皇子也要来凑这个热闹。
往年这样的节庆,多是底下年轻且没什么军衔的士兵凑热闹,毕竟名次对应的奖赏丰厚,且还能在圣上、上峰跟前露脸,算是能小小地扬名一番,太子也知趣,从来不会抢了这些将士们出头的好机会。
齐玉璇不知道前因后果,随口问道:
“从前太子不去的么?”
郑颜灵认真想了想,“去过一次,是在他十五岁时,那会儿我还小,只记得他一举夺得了头筹……而那与他一同射中柳条的年轻武将,竟认罪说是自己作弊偷偷睁开眼睛,才射中了柳条,太子便得了唯一一个头筹。”
齐玉璇怔了怔:“所以……太子后来才不去射柳?”
郑颜灵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欸快看快看!他们去取弓箭了!”
几十个年轻的儿郎背对着齐玉璇一行人,面对御河对岸的柳条和葫芦,开始搭弓。
明明是背对着,衣裳也不是什么十分彰显身份的常服,齐玉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个玄色的身影是太子。
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宽阔了许多,被嵌了十二块玉牌的革带一束,更显得肩宽腰细,站在几十个军营出身的将士们中间,也有着丝毫不逊色的挺拔高大,矜贵威仪。
齐玉璇悄悄转动目光,落在了和太子隔了几个人,穿着一身皇子服的四皇子齐桓,与他的太子兄长相比,这个还没长成的皇子高瘦有余,健硕不足,显然平日里疏于武艺锻炼。
她又默默将目光移回太子身上。
第256章 头筹
往年的射柳,不说皇子,宗亲们也少有参加的,不仅是不想抢这个出风头的机会,也是因为他们自恃身份,亲自下场和那些粗鄙的将士们一同比试,无论输赢都没什么面子。
这次却不同。
太子和四皇子一个中宫所出的正统储君,一个备受宠爱的贵妃之子,公卿宗室子弟便是捏着鼻子也得跟着上场,还得拿捏着那个既能让太子和四皇子胜出,又不能表现得太差的分寸。
这可苦了几位年轻的郡王、世子、公子等人。
葫芦有限,比试的儿郎只能一批一批上,等在一旁换衣裳热身的少年不由怨声载道。
“太子就非得出这个风头不可吗?逼得我们也得跟着上场,供人像看猴一样围观。”
说话的是平南侯的幼子章献,他年岁不大,是四皇子的伴读,是经常和四皇子去花天酒地的簇拥之一,方才他试着拉了拉弓,居然连半彀都拉不到,堪堪只有初引(三分盈)。
章献有些气急败坏地将弓放下,语气也不太客气,“这准备的什么破弓,拉都拉不动!”
汝宁王长孙楚衡往侧边射柳的地方看过去,他们在这边说话,倒是传不进太子和四皇子的耳中,可难保不会有什么传声筒。
章献又是和他沾亲带故的表弟,故而他低声道:
“弓箭都是宫中统一准备的,别发牢骚了,既然知道自己拉不动,往后就莫要再疏于武艺。”
章献斜斜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另一边,齐隽拿起一旁准备的长弓,虚虚勾了勾弓弦。
可这一勾,就叫他发现了不对劲。
弓弦太松,绝非宫中常备的长弓,可如今箭在弦上,此时换弓,只会让人觉得太子以势压人,有刻意拿乔之嫌。
只听一片“嗖嗖”声飞出,身边几十道箭簇疾声射向了对岸,对岸一片葫芦和柳枝摇摇晃晃,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部分人都陪跑,箭矢只命中了空气,唯有一小撮箭撞到了葫芦,堪堪得个第三名,连个射破葫芦的都没有。
齐桓放下长弓,他早就准备在今日的射柳上大展身手,前段时日很是苦练了一番,所以方才箭矢射到了葫芦,他还有些自得。
只是扭头,看见隔着几人的太子仍站在原地,手持长弓,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挑衅一笑:
“臣弟都已经抛砖引玉了,皇兄为何还迟迟不肯动手?难道怕不如臣弟,连葫芦都射不中?”
齐隽目光未动,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齐桓,只低声吩咐一旁的宫人:
“再取一支箭来。”
宫人吓得一抖,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取来的箭矢有问题,下一刻便听太子继续道:“孤要射双箭。”
隔着护栏,帝后和官员宗亲们听不清楚底下射柳的众儿郎在说什么,只看见他身旁的宫人小跑着去一旁取了一支箭矢,递给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