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106)+番外
“……不会。”
“那便是因为我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
四目相对,姜阳收回流连在他脸上的手指,叹了口气,点头:“好……我明白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
可对方却不松手,反而追问她:“明白什么了?说来听听?”
“放开我。”
“你不说,我便不放。”
“易晏。”
突然直呼大名,令易晏短暂怔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然一笑:“怎么?又要威胁我?还是准备打我?你今日明明有心事,却不肯与我说,只缠着我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是我又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起了质疑我的心思?”
挣扎几番无果,姜阳索性放弃,任他钳制着自己,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并不在意这个王位,却为何要这般劳心费力地接近我……接近我,又不同我交心,也不掩盖自己的别有意图,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财?权利?地位?”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那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
兜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如此这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姜阳早已习以为常。
她苦笑:“答不上来我的问题,就选择逃避,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掉这个习惯?”
易晏空出一只手,将她方才挣扎时扯乱的领口理好,从容道:“因为你是施惠之人,我从你身上得到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若你明目张胆从我身上拿走什么,我自然清楚。可你在我不知情时下手呢?我该如何知晓?又该如何防备?”
“……”
易晏的眸光微微一闪,眼里短暂划过一丝诧异,而后,化为了了然:“所以,方才的所有问题都是铺垫……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是不是?”
姜阳坦然承认:“是。”
“那,很简单,郡主有两种选择——”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径自笑起来,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透出几分讥诮。
“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我粉饰太平,等着我得偿所愿,自行离去。”
看着姜阳逐渐皱起的眉头,易晏脸上的笑意反而真心了一点,继续道:“第二……”
握在姜阳腰上的手向上移,一直移到她颈侧,温柔施压,强迫她低头。
眼前随之有黑影掠过,还没等姜阳看清是什么,就感觉自己手里被塞进了一根冰冷的硬物。
她看向掌心,是她的发簪。
根本来不及作反应,握着发簪的手就被攥住,抵在了对方脖子上。
“杀了我,永绝后患。”
第88章 醉酒夜
杀了易晏永绝后患这个念头,已经在姜阳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了。
可命运像是刻意戏耍她一般,每次她想动手前,都会多多少少发生些让她不得不留下他的事。
这些事一点一滴堆积,让易晏逐渐从不可杀,变成了不舍得杀。
像盛夏被烈日炙烤,即将干涸而亡时,偶遇一座冰雕雪砌的清凉宫宇。明知道它在融化,明知道它早晚会崩塌,可还是会怀着侥幸靠近它,赞叹它的宏伟壮丽,享受裹挟着致命危险的片刻惬意。
直到有一日,再去看它时,发现了被它隐藏起来的裂隙。
……
紧握着发簪的手被松开,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中。姜阳看着面前这张实在美丽的熟悉面孔,缓缓叹了口气。
她抬起那只发簪,靠近他的脸,在他泰然自若的目光中盈盈垂眸,无奈苦笑:“你瞧你,明知道我舍不得,还要这般做戏给我看。”
“……”
易晏不语,重新抚上姜阳的手,抽走那支发簪,丢在了地上。
不等他开始下一步动作,姜阳就主动凑前,捧着他的脸贴上了他的唇。
他们之间,少有姜阳主动的时刻,但易晏并没有显露出分毫意外,反而顺从地闭眼,任她主导。
……只在最后姜阳退开时,稍稍往前追了一点点距离。
二人都有些呼吸不稳。姜阳收回手,倚进他怀里,小声问他:“……想喝酒,能陪陪我吗?”
一如既往地,他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好。”
记得上清苑刚建成时,姜阳也刚被陈元微养成小酒坛子。为了以后自给自足,她差人在一个偏院里埋了一大堆新酒。
如今算来,也有六七年了。
懒得去寻工具,两个人索性徒手去挖。易晏不让姜阳挖,姜阳非要挖,拉拉扯扯半天,总算挖出来一坛。
她抱着糊着泥巴的酒坛子往地上一坐,铆足了劲儿抠开封口,清冽的酒香顷刻间溢散开来。
易晏也跟着她坐下,从旁边拿出二人偷来的大碗,递给她,任她倒得满满当当,才收回手。
两人也不多说,各自灌了一口。姜阳抚掌,点头认可:“不愧是我亲自差人埋的,好酒。”
“……”
偏院没有点灯,只有他们带过来的灯笼,摆在二人正对面的地上,勉勉强强能照亮视线。
易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如他一贯那般。姜阳偏头看他一眼,问他:“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对方也看过来,淡淡道:“在想,郡主今夜若是喝醉了,明日如何按时点卯。”
“我?喝醉?”姜阳嘻嘻一笑,“不可能。”
“是么?”
“不信?打赌吗?”
原是一句玩笑,不料易晏点头:“嗯,赌。”
“啊?”
“我赌郡主会醉,我赢了,郡主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输了,任郡主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