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225)+番外
“……”
都没来得及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姜阳就见对面跪在地上的人抬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地,用刀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身前的龙袍。而师慎如浑然不觉一般,一手握着刀,一手伸向姜阳,面色恳求。
“……”
姜阳知道他想要什么。
鬼使神差的,在身后无数让她快跑的声音里,她向他走去。
带着黏腻血液的刀被塞进自己手里,师慎往前膝行半步,缓慢地,小心地,抱住了她。
他将脸贴在姜阳身前,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似是眷恋,又似是痛苦太甚,想要寻找一丝慰藉。
……明明在他拔刀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可见他真这么做了,姜阳还是僵着身子,呆滞了很久。
直到环在她腰上的手开始脱力往下滑,她才想起来反手抱他。
只是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有人一把将她扯开了。
熟悉而清新的药草香气掩过了浓重的血腥味,来人捂住她的眼睛,温声安慰她:“别怕……我们走。”
“……”
姜阳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她在易青半搂半抱的陪伴下一步步往外走,走到即将离开甬道的前一刻,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个失了依靠的明黄色身影倒在地上,已经被血色浸透。但他尚有一丝气息,直直地看着她,很轻地勾了勾唇。
二人对视一眼,姜阳先一步收回目光,往身侧之人怀里靠了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漆黑冗长的甬道。
第189章 入宫禁
不知是太累,还是受了惊吓,回去的路上,姜阳在马车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也没有做梦。醒来时,她已经身在一间陌生的宫室中了。
头有些疼,脑子里一片混乱。姜阳仰面躺着出了会儿神,才费力撑着床榻起身。
有宫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隔着帷幔跪下:“在下守月,奉太后娘娘之命服侍郡主。请郡主吩咐。”
“……”
看了眼她身上的装扮,姜阳思忖片刻,问道:“太后娘娘呢?”
“正在朝阳殿与各位大人议事。娘娘说,若郡主收拾妥当,就过去见她。”
“……好。”
以往在公主府和上清苑,沐浴,更衣,梳妆,都是由不同的女官或侍女来做的。
如今守月一个人,就能将所有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姜阳琢磨心事之际,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到了朝阳殿,太后还在,但来议事的官员们已经走了。
见姜阳来,太后怔了怔,才示意她:“不必行礼了……坐吧。”
姜阳依她所言坐下,问道:“娘娘……我母亲呢?”
“……”
太后看她一眼,语气踟蹰:“她……走了。”
姜阳一愣:“……走了?”
“嗯……她走了。”
“去哪里?”
“她没有告诉我……她只说,她累,她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
说实话,这个消息对姜阳而言,并不算意外。从之前陈元微对她的态度里,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只是……太突然了。
她怔忡了好一会,才问道:“……那我呢?”
太后叹了口气:“她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她缓和过来,会回来看你的。”
“……”
又呆呆坐了一会儿,姜阳才再次开口:“易青呢?”
“他想回燕王府看看,晚些就回来。”
心里稍稍轻快了几分,姜阳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
大概是觉得眼下的情形对姜阳太残忍,太后安静了许久,才向她道:“昨夜,师慎将关押在狱中的皇室宗亲,全都毒杀了。”
刚放下来的心又猛地一抽,姜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太后没有重复方才的话,而是换了个说法:“……孩子,如今京中,有皇室血脉的,只有你一人。”
“……”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旋即又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塞得满满当当,没有半点缝隙。姜阳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想明白:“……这是何意?”
“你和齐王,是南嘉皇室仅剩的血脉,”太后抚了抚她冰凉的手,语气沉重,“我已经派薛明珠去寻齐王了,若他也因什么不得已的缘由不能回京……你就要担起这个责来。”
“……可,师慎……他为何要……”
太后摇了摇头,发间的金凤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摆了摆:“他这个人惯来我行我素。我虽与他有血缘,却并不了解他……此举为何,我也说不清楚。”
“那……齐王还好吗?”
“很难说……若师慎真要斩草除根,怕是凶多吉少。”
“……”
这次,姜阳愣愣地呆滞了好半晌,都没缓过来:“……他还那么小。”
“人各有命,阿阳……我知道你难受,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好好休息。等齐王那边的消息回来,再……”
“娘娘。”
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太后迟疑一瞬,才道:“你说。”
姜阳垂眸:“我不需要休息……我想先学一学如何打理朝政,可以吗?”
“当然可以,”太后脸上的迟疑顷刻间褪去,神色欣慰起来,“……我还担心你不想接这个担子。如今你说你愿意学,我高兴都来不及……周有文已经回京了,明日起,就让他带你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