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32)+番外
说完,不待姜阳回应,他就俯身一拱手:“臣尚有疑犯要审,告退。”
“……”
姜阳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狠踹他一脚。
这么一折腾,马球自是看不成了。姜阳只能回府,一边差人和杜知娴解释,一边等着府衙的人来递消息。
好在此事确实错不在易晏,还没到傍晚,他就被放出来了。
姜阳提前得了信,在外面等他。远远看见姜阳时,易晏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明明没多远的距离,他却走了好一会儿。待二人面对面站定,瞧见姜阳什么都没带,他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姜阳先开口道:“我只问你一句,往后你身边的随侍由我安排,你愿意吗?”
“好。”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易晏答应了下来。他迎上姜阳的审视,复述了一遍:“郡主若愿意,往后可以安排我的一切。”
“……我信你最后一次。”
“我明白。”
这句话说完,余下一路,二人都没再开口。直到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姜阳才嘱咐他:“明日中午我未必在学堂,你不必来了。”
易晏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慢点头:“好。”
“但明日夜里,我有事要你帮忙,戌时初,我在杜尚书的府外等你。”
“嗯。”
待姜阳进了府门,易晏的马车才离开。
回到后院,姜阳召出两名影卫,端正了神色道:“从今日起,我要你二人帮我做一件事。”
跪在地上的两人互相看了眼,一起拱手:“请郡主吩咐。”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去盯紧易晏,把他每日的动向全都记下来,包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甚至他下的每一局棋,也要如实记录。此外,今后你二人的月钱翻三倍,也不必再来府中点卯,能做到吗?”
一听月钱翻三倍,落灯花原本谨慎小心的神色瞬间褪去,眼睛都亮了,兴冲冲道:“当真?”
“当真。”
“太好……哎呦……你打我做什么?”
李竹笙收回手来,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问姜阳道:“那郡主呢?”
“我会另寻他人,不必担心。”
“可……”
“现下,易晏就是我最大的威胁,你只管去就是。把他盯紧了,我就安全,明白吗?”
“……是。”
送走他二人,姜阳唤来负责管理上清苑女官,问道:“上清苑有位护院,姓沈名佑,是父亲已故友人的独女……她还在吗?”
女官似乎对沈佑印象很深,没怎么思考就立马答道:“在的。”
“请她来见我。”
——当年,姜阳父亲在东湖一带巡查,恰逢山洪暴发,被困在一个小寨子中整整两月。
灾情险峻,加上粮食短缺,寨中很快怨声四起。有人趁机鼓动百姓,说姜阳父亲身为朝廷命官,不可能以身犯险,所居之处必有存粮。于是当天夜里,饿极了的百姓就往姜阳父亲的住处丢了一把火,而后一哄而上,想抢他的粮,再杀了他抛尸于洪水中,神不知鬼不觉。
好消息是,姜阳父亲没死,坏消息是,父亲的随从为了救他,葬身在了那场动乱之中。
那位随从的妻子早年得了重病,虽百般救治,最终仍撒手西去。他二人膝下有一个女儿,当时年仅八岁,只比姜阳大几个月。
出于对随从的感怀,姜阳父亲将那个孩子带在了自己身边,教她读书识字,舞刀弄枪。后来她长大些,姜阳父亲见她总被人议论,便想将她收为义女。可偏偏那孩子如她父亲一般,耿直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受这份恩惠。
最后,姜阳一家只能按沈佑自己的意愿,留她在上清苑里做了护院。
上一世,姜阳搬进上清苑后不久,沈佑便挑了个月黑风高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直到姜阳新婚夜被杀,也没再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时隔两年再见面,还真是恍惚如梦里。
只是这些感慨,只能在姜阳自己心里想想,没办法说出口。待沈佑前来,她也只能笑着套近乎:“许久不见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佑以前很喜欢姜阳,明明自己没爹没娘,整日受人冷眼,却还是事事护着她。时下再见,她也掩不住眉头眼梢的喜悦,应道:“郡主却和从前一样,讨人欢喜。”
“姐姐还是这般见外,唤我阿阳就是了。”
“……”
沈佑没接这句话,仍旧依着她自己的习惯,问道:“郡主召见我,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姜阳知道她向来如此,并不是刻意疏远,因而也没多纠结,应道:“我身边缺个侍卫,姐姐若是愿意,可要来试试?”
“侍卫?”
“嗯,别人来,我不放心。”
这话绝对说进了沈佑心里。不等姜阳谈及月钱和休沐日,她就扬眉一笑,一口答应下来:“好。”
第26章 救挚友
按照前世的走向,明日夜里,那负心汉张运就要对杜知娴下手了。
虽不知道搅乱别人的命运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但作为杜知娴的挚友,姜阳实在无法对此事置之不理。
白日里读书时,她心里就一直惦记此事,待到傍晚散学,都没来得及与周先生告别,就一溜烟地出了门。
到尚书府时,易晏已经在等她了。他脸上的伤没好,也没有包扎,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瞧着有些惊心。
但姜阳另有要事,没心思管他,也没有多问。
来之前姜阳就知道,今日之宴,是杜知娴请众人看幻戏。那幻戏班子是她在街上偶遇的,据传闻,其演技之精湛,堪称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