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31)+番外
手腕被攥住,力道不大,但迫于力量悬殊,还是挣脱不了分毫。姜阳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回头扬起没被束缚的另一只手,狠狠甩了身后之人一巴掌。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姜阳全部的力气,震得她手心发麻,半边胳膊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下处于城西闹市,路边茶摊上都是蹲着避太阳的劳工或者商贩。见路中间两个衣着鲜亮的年轻贵人起了争执,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地结伴,看起了热闹。
众目睽睽下,姜阳愈发烦躁,咬咬牙冷声道:“放开。”
腕上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易晏不顾脸上被姜阳指甲刮出的伤口,压低了声音劝她:“是我犯错在先,要打要骂都随你,先回去好不好?”
“怎么,怕我失踪后官府向你追责,耽误你的闲散日子?”
“我并非此意,只是……”
“并非此意,那就放手。我去哪里,与你何干?”
“你我尚有婚约在身,岂能与我无关?”易晏放缓了语气,半哄半劝道,“我犯错,自该责罚于我,郡主不能因此委屈自己……若郡主实在不想见到我,那便郡主乘车,我走回去。”
“你先松手。”
“先答应我。”
“……”
二人谁都不肯松口,一时陷入僵局。周围过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乱作一团。
“这是咋了?咋都挤这儿嘞?”
“小两口吵架,打起来了……”
“……别的不说,有钱人家的小郎君就是俊呐……瞧瞧这身样……”
“何止呢,那姑娘才……”
“闭嘴!”
冷不丁的一声呵斥,将正剔着牙打量姜阳的男人吓了一哆嗦,手里啃了一半的馍也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男人赶紧追着那馍去捡,狼狈不堪,周围人登时哄笑起来。
许是觉得丢了面子,男人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索性将那刚捡回来的馍往地上一摔,而后脱下外衣,露出一身壮实的肌肉,大摇大摆走向易晏,扬着下巴挑衅道:“有种给爷再说一遍?”
“闭嘴。”
“你找死!”
话音刚落,男人就挥拳打了过来。易晏看都没看,凭空截住他的拳头,借力一扭,清脆的咔嚓声伴着男人的惨叫一起响起,将正在看戏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不想死就滚。”
男人痛得躺在地上打滚,连连哀叫,周围人却只看着,也不上前。
如此这般,只因玉京向来贵贱有别,连居所都要分成东西两边,泾渭分明。让城西百姓去管贵人的闲事,他们不敢,也不愿意。
但人群后面,却传出了一个姜阳无比熟悉的声音——
“啧,燕王殿下,好大的威风。”
转头看去,有人仪态从容,慢悠悠地穿过众人让出来的小道,上前站定,笑道:“可这玉京城乃是天子之地,殿下当街斗殴伤人,怕是不妥……”
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殿下随臣回去,好好将此事盘查清楚,免得有人造谣生事,说殿下……”
“仗势欺人。”
第25章 换影卫
要论仗势欺人,师慎才该首当其冲。
不管易晏如何犯错,他和姜阳的婚约尚在。这般混淆黑白,堂而皇之地诬陷易晏,把他抓去盘查,无异于在姜阳头上动土。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师慎如此行径,姜阳更是烦躁,冷声问他:“大人不问前因后果,就说他仗势欺人,未免武断。”
正与易晏的对峙的男人面色一沉,看向姜阳,语气里多少带些不可置信:“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
“一码归一码。”
“好……好……”
连说两个好字,师慎唇角一勾,挂上了讥讽:“既如此,那便请郡主一起,去府衙做个见证。”
“师慎!”
眼看对方带来的官差要上前拿人,姜阳气极,往前一步要与他理论。可那只紧攥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清瘦颀长的身影挡在前面,语气淡淡:“此事与郡主毫无干系,师大人莫要迁怒无辜之人,既要查问我,我随大人去就是。”
说着,易晏示意在不远处观望的车夫上前,嘱咐道:“我不在,一切听郡主安排,莫要生事,明白吗?”
后面半句,他稍稍侧身,压低了声音,但姜阳还是听见了。
那车夫看了姜阳一眼,应下:“是。”
腕上的手松开,易晏随之转身回来。姜阳这才发现,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本以为他会与她说些什么,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开口。
师慎冷不丁地出声:“不过是去查问一番,又不是上断头台,殿下这般磨蹭,莫非心虚?”
易晏没反驳他,也终是什么都没与姜阳说,径直随差役们离开。
大片绛紫闯入视线,隔绝了那袭玉树般的身姿。姜阳握了握还在发烫的手,冷冷出言道:“大人身为辅国重臣,怎得也管起府衙拿人这等小事来?”
“王子犯法,虽与庶民同罪,却不可与庶民同等对待……好歹是一国之主,让一个小小差役拿了,也不好看。”
“所以,我还得感谢大人,不辞辛劳前来,给我二人抬面子?”
“不敢不敢,只是路过,”师慎也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唇角微挑,“举手之劳罢了。”
“易晏才一出手,大人就现身,究竟是路过,还是蓄意诬陷,大人自己清楚。”
“此处近来频频闹事,我路过巡视,有何不可?倒是郡主徇私包庇,有损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