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81)+番外
师嫣刚要走,闻言又退了回来,微微偏头看向姜阳。
姜阳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回去后,把我的话带给他就行,不用模仿我……明白吗?”
“啊……明白明白,”师嫣展颜笑开,眼睛亮亮的,“姐姐,等殿下好起来,我请姐姐去吃酒!”
“嗯,好,”姜阳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路上小心。”
才送走师嫣,王尚书又带着几位与陈元微交好的官员来了。
这些人和宋思隐师嫣不同,不能收了礼就送走。姜阳只能带他们去后院找父亲。
路上,她主动搀着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王尚书,问了上回没来得及问的问题:“大人可清楚,能提前知晓此次朝觐安排的官员,都有哪几位?”
许是知道姜阳的意图,王尚书没有多问,思索片刻,道:“此事由鸿胪寺承办,应该只有姚大人和师慎可预知。”
“那为何,要由我母亲来代天子接见使臣?即便天子因故不能出席,也该由姚大人代办……”
“这……此次前来朝觐的藩国有四个,由天子亲自出席,他们当不起,可若由姚大人出席,又显得不够重视,便指定了殿下前去。”
姜阳垂眸,点了点头:“……明白了。”
到了后院,将几位大人托付给姜从戎后,姜阳才得了一会儿闲暇。她屏退侍女,独自溜达着回房睡觉。
只是一进门,就与正要出门的易晏撞在了一起。
二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还是易晏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盖掉方才不经意间显露的不得体,问她:“你去哪了?”
姜阳抚着胸口抬头看他:“我……欸?你昨晚去哪了?”
易晏言简意赅:“书房。”
“……哦。”
姜阳说着,就要从他身边过去,却被他握着手腕拉了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母亲醒了,来了好些探视的客人……我去见了一下,怎么?”
“客人?”易晏蹙着眉看她,“那个宋思隐,也是来探望殿下的么?”
“对啊,”姜阳看他一眼,觉得奇怪,“咦?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路过的侍女说,有位姓宋的翩翩公子来找郡主。”
“啊这样……你之前不是见过他么?我和他……”
易晏截住了她的话:“郡主与他,是亲近到可以不递拜帖就探视对方父母的挚友?”
“……”
好久没听他说这么长的句子,姜阳愣了一下。回神后又想起,他曾说过不喜欢宋思隐。
姜阳明白过来,讪讪道:“……也没有那么亲近……”
——她倒是想解释。可若真解释起来,就得将陈元微和宋成的事往外说。
姜阳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妄议长辈。
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摸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试图蒙混过关:“宋公子带着礼来的,我又不能闭门不见……就这一次,以后我离他远远的……好么?”
“宋公子?他只是个舞伶。”
“好好好,宋思隐。”
“……你保证。”
姜阳顺坡下:“保证保证,我保证。”
“……”
易晏斜睨她一眼,没再追问,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回屋里,关上了门。
第67章 自雨亭
经过一番调养,约莫到六月中旬,陈元微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这段时间里,姜阳担心一直告假会影响年底考课,便将办公文书悉数搬回了府中。她天天夜里补公务,白日闷头睡大觉,倒也算过得充实。
至于易晏这边,就不只是充实了。他要一边应付繁重庞杂的封国事务,一边顾及府邸修缮,查案探案,甚至还给姜阳讲学。
很多时候,他一日都睡不满三个时辰。
……每次和他一比,姜阳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而关于陈元微遇刺一事,姜阳确实如约找过程之恒,可去了三回,三回都无功而返。
第四回去的时候,程之恒被调离了大理寺,升迁为刑部侍郎。
好在,他给姜阳带来了一个还算有用的信息——陈元微遇刺次日,有个无名无姓,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却没有过所的男子前去衙门报案,称有人要杀他。
那男子精神恍惚,似是惊恐至极。衙门的官差反复盘问了他好久,也没有问出是谁要杀他,为何要杀他。
众人一番商议后,都觉得他是得了癔症,于是将他送去了城中的医馆。结果第二日,那人就惨死在了医馆中。
程之恒说,他怀疑,那个人就是伤害陈元微的刺客之一。
那么,其他的刺客,也必然已被处理了个干净。
事情至此,已经没有了查下去的必要。姜阳郁郁两日,等来了那个商人行刑的消息。
她一番乔装打扮,偷偷去刑场看了看。可才看半刻钟,就反胃到不能自制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回去后,又被易晏告知,那商人名为纪永,家中的亲眷,确实都被送去了边境,无一例外。
——原本姜阳怀疑,纪永是与真正的凶手做了什么交易,才愿意主动认罪的。
但现下全族流放,他自己又丢了命……
除非小天子答应在边境划出一片土地给他的家人自治,否则,纪永作为一个商人,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稳赔不赚的交易。
于是,原本呼之欲出的真相,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种明明已经尽力谋划,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确实很令人沮丧。
但姜阳没有像夜袭听凤箫失败时一样,得过且过,也没有像母亲刚遇刺时一样,自怨自艾。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阶段性的失败,而后找到了新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