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第二春(82)+番外
既然笃定纪永不是凶手,也笃定纪永是与真正的凶手做了交易。那么,这个交易的结果就一定是利于纪永的。
所以很有可能,他,或是他的家人里,有人犯了比凌迟和全族流放更严重的罪。
姜阳与易晏讲了自己的猜测,易晏表示认可,并很痛快地答应她,会尽力去查。
事情安排好后,姜阳开始将自己的绝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务上。她推掉了所有无用的应酬,开始加倍用功,为年底的考课做准备。
——若考课能拿到上上,便可以跃迁两级,升任吏部员外郎。届时,她离真正走入朝堂,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
六月中,正是玉京城最热的时候。
每年这个时候,南嘉的皇帝都会带着后宫家眷前往城郊行宫避暑,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当今天子尚未充实后宫,只带了太后太妃们前去。
没想到,到行宫的第一日,小天子就因宿醉于自雨亭而风邪犯表,卧床不起了。
姜阳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上清苑,正和易晏在自家的自雨亭对饮。她看了眼手里的酒盅,又看了眼亭外倾泻的水幕,小声问易晏:“你做的?”
两人并肩倚在同一张鹤膝榻上,姜阳凑过来的时候,易晏几乎能透过轻薄的纱裙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和柔软。他瞥了眼递完消息走远的女官,放下酒盅,伸手揽过姜阳,看着她脸上因突然被控制而浮现的慌乱,淡然否认:“他醉酒,与我无关。”
半伏在易晏身上,清爽里略带苦涩的药草味混着熏香笼罩上来,稍稍安抚了方才一瞬加快的心跳。姜阳放松身体,任他泛凉的手探入衣下,紧贴着她的皮肤摩挲。
尽管易晏没有承认,但姜阳清楚,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她由衷夸赞道:“真厉害……怎么做到的?”
“郡主真的要听么?”身下之人半眯着眼看她,语调慵懒,“我若说出来,郡主与我,可是共犯了。”
“那我不听,”姜阳见好就收,将手里的酒盅递到他唇边,“夫君费心了。”
易晏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她,眼底水雾迷蒙:“明知你家夫君有胃疾,却以酒答谢,小娘子的心思,真是……恶毒。”
姜阳毫不在意,笑眯眯地反驳:“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若你答应了,那就是自愿的。”
“嗯,自愿的,”易晏边附和她,边按住她察觉不对想阻止他动作的手,话里有话,“但凡郡主给我的,哪怕是剧毒,我也甘之如饴。”
姜阳扭着身子躲他的手,完全顾不得拆解他的言外之意:“不行……不能在这里……有人……”
“没有人。”
“胡说……易……易晏……”
对方扯过她的腿跨坐在自己身上,不紧不慢地挑逗她:“叫夫君。叫夫君,我就放手。”
“夫……唔……”
一如既往绵长湿热的吻,一直吻到姜阳承受不住,颤抖着咬下去,才终于停歇。
风从亭中穿堂过,裹挟着自雨亭外飞溅起的水珠,如细密小雨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浇透了二人身上轻薄的纱衣,又湿又冷。
姜阳被这股子凉意激得打了个寒战,顾不得口中弥漫开的血腥气,缩着身子往下面那人洇着热气的怀里躲。
易晏随她,只自顾自地抽出手来,扯过一旁的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末了撑着软榻坐直了些,好让怀里还未缓和过来的小娘子更好着力。
只是这么一动,才发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易晏迟疑一下,捞起那张埋在他胸前的小脸……还真的在哭。
他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
姜阳抽抽噎噎地伸手,一把拂掉他手里的帕子:“非要受……受伤才能……哭吗?”
“那不然呢?难受?每次都哭,嗯?”
他这个嗯,声音轻轻软软的,尾音向上扬起,像一片轻飘飘的鹅毛,冷不丁地扫过姜阳后颈。
姜阳闭嘴,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第68章 不配得
正如姜阳所料,小天子这一病,玉京城里的老臣们坐不住了。
身为一个八品小官,姜阳没有上朝的资格。但是,吏部的王尚书和两位侍郎都是陈元微的近臣,与姜阳也合得来。每日晨间,他们一下朝回来,就会给姜阳描述一遍朝堂上折子满天飞的盛景。
……话又说回来,小天子也是不容易,简简单单一个风寒,竟病了半月有余。
还没等他好起来,一则来自太后的懿旨就传出了行宫,昭告于天下——
在七月七日前,遴选各州各郡十三至十六岁,知书达理六艺精通的未婚良家女入京,备位椒庭。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自打三月初姜阳拒绝天子赐婚以来,她已经很久没见玉京城这么热闹了。街头巷尾,饭馆酒楼,处处都是议论选秀的声音。
争议声如此喧嚣,一来,是因当今天子并无实权,即便入了后宫,也很难出头;二来,又有不少人希望,后宫中能出个狠角色,压一压师家的风头。
姜阳回去问易晏:“你们封国也要出人头吗?”
“每两千户出一人。”
“那就是三人……有人选吗?”
“只有一个,郡主有安排么?”
“有,留一个位置给我。”
易晏点头:“好。”
答应完,他又犹豫了一下,问道:“一个可以么?不多备一个,以防万一?”
“已经备了,”姜阳叹气,“这位是为了掩护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