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目光落到桑雾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眼中满是惊讶，追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我不知道。”桑雾眼底满是迷茫，嗫嚅着说：“永宁村的一切都是阿翻做的，他将我绑来了这里，想将我也做成‘无相傀’。后来我就被打晕了，等我醒来，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此时，阿翻从地上艰难地起身，脚步踉跄。

之前的锁妖网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灵力，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强撑着走到了婉娘的身边，眼中满是悲戚，流着泪将其抱在怀里。

沈折舟缓缓靠近他，喊了一声“师兄”，但这一声却显得无比生分。

他既心疼惋惜阿翻的遭遇，又对阿翻的隐瞒和杀戮感到气愤。

人性是复杂的，他曾经可以为了救人不顾一切，如今却为了自己的执念造下杀孽。

他杀人错了，可想要一个家没有错。

“小舟，是我对不起你。”阿翻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你对不起的是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妹妹，天真活泼的孩子......”

沈折舟看着昔日好友变成这样，心中就像被一块大石压着，喘不上气来，“师兄，三年未见，再见确犯下如此大错。当年你为何不来找我？我一定会和你一起面对。还是说我在你心里不值得信任？”

“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告诉你也只是多一人痛苦罢了。”说着，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地上，阿翻支撑不住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沈折舟语气沉重，却仍然抱着希望：“师兄，跟我回缉妖司，坦白一切还有希望。”

他走上前，用自己的灵力为他续命，却被阿翻拒绝了。

阿翻绝望地说：“我再回不去了。”

他的眼神越过沈折舟，看向身后的桑雾，提醒，“小舟，小心她。”

沈折舟闻言不解。

阿翻紧紧拉着婉娘的手，他的脸上此刻露出了释怀的笑，仿佛是经历了无数痛苦后终于得到解脱的欣慰。

他喃喃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阿翻带着他的执念和对家人的眷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折舟闭上眼，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心痛如绞。

忽然，整个院子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点燃，大火像是凭空出现的。

熊熊燃烧的火焰，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三人赶忙远离，才避免被火舌舔舐。

桑雾轻声低语，“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他灵力耗尽，已经活不了了。”沈折舟作势转过身去，悄悄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走吧。”

马车上。

沈折舟沉默不语，阿翻那带着担忧的话语，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拉扯：“小舟，小心她。”

他不禁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转头看向身旁的桑雾，“在小院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其他的妖？”

桑雾她心中隐隐觉得或许是崇魅所为，但她并没有说实话，“没有。”

沈折舟听了，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如此强大的妖力，肯定是大妖。”

桑雾见状，再次强调：“当时我被打晕了，所以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沈折舟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我信你。”

桑雾轻手轻脚地从袖口里取出一块布。

这块布是她从那具素胚人偶身上捡来的，上面画着一枚图腾，形状如鬼面狰狞，双眼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掌控轮回。

她将布递给沈折舟，说道：“这是我捡的，你可识得？”

沈折舟接过布，仔细地瞧了瞧。

“我认不出。”他摇了摇头。

思索片刻，沈折舟将布收了起来，“看来这背后还有秘密。”

马车继续沿着小路前行，夕阳渐渐落下，只留下一抹余晖在天边。

沈折后特意叮嘱一路不再休息，全力赶往天都。

第8章 天都，富贵迷人眼

天都城外，夜色渐浓，

几日兼程终于抵达，幸好没有错过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盛景。

马车停稳，桑雾轻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夜幕之下，天都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街道如同长龙蜿蜒，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身着节日的盛装，扶老携幼，倾巢而出，但见人流如织，皆面带喜色，热闹非凡。

不远处，灯市如梦似幻，千盏明灯如同繁星点点，漂浮在夜空中，光华璀璨，融融如海。

伴随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焰火，整个天都城仿佛化作瑶池仙境，令人心驰神往。

桑雾仰头凝望着那绚烂的焰火，不禁喃喃道：“好美。”

“桑姐姐，六陶没有骗你吧！”六陶傲娇地昂着头。

“六陶你去玩吧。”

沈折舟嘱咐六陶自行前去游玩，自己则带着桑雾漫步于繁华的街道。

街边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茶棚烟雾升腾，各式各样的玩物饰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沈折舟望见桑雾头上那支破旧的木簪子，它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却在她乌黑的发间显得格外醒目。

“跟我来。”沈折舟带着她走向不远处的一个首饰摊，“挑一个吧。”

“我的钱不够。”桑雾囊中羞涩，兜里只有几个铜板。

沈折舟大方道：“我送给你。”

可桑雾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无功不受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