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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皮之下(47)

作者:郑一金 阅读记录

当她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地上残留的迷踪香时,心中顿时一凛,昨夜的经历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正陷入回忆,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桑姐姐,是我,六陶。”门外传来熟悉的少年嗓音。

桑雾快步上前推开门。

只见六陶利落站着,眼神清亮,见桑雾光脚走动,关切地问道:“桑姐姐,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桑雾心头微紧,昨夜的疑团还未解开,但眼下已容不得她细究。

她匆匆应声:“收拾好了,你稍等。”转身进屋,穿好鞋子,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随六陶出了门。

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动,车厢里却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桑开口问:“沈司使呢?”

“我们现在就接他去!”六陶拽着缰绳回头,“他昨夜宿在听雨轩了。”

果然,听雨轩的朱红门刚推开一条缝,脂粉香就裹着酒香冲出来。

六陶“阿嚏”一声,揉着发红的鼻尖嘟囔:“比隔壁的阿花还香!”

桑雾掀开帘子看过去,见沈折舟倚在扶盈肩上,青衫的袖口沾着几点香粉,领口的松了一分,露出半截泛着薄红的锁骨,眉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刚从脂粉堆里滚出来的戏文先生。

沈折舟故意整这么一出,试图掩盖迷踪香。

他看见她,指尖慢悠悠理了理衣领,“昨夜贪了几杯桃花酿,劳你等了。”

桑雾也不由得皱眉,抬手掩住鼻子,“沈司使,你这是掉进花丛里了?”

“哪儿能啊。”沈折舟笑着抬步上马车,衣摆扫过车辕,落下几星脂粉碎屑,“不过是听雨轩的香熏太浓——你瞧,连我袖口都沾了。”他晃了晃手腕,果然沾着淡粉,像落了片桃花瓣。

沈折舟轻描淡写,仿佛将一切解释得天衣无缝。

桑雾挥手在面前扇了扇,驱散着香味。

他随即转头看向驾车的六陶,语气一转,“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六陶点头:“都备好了。”

他揉着鼻子甩缰绳,马车“吱呀”一声动起来,往晋南的方向去了。

连日兼程的三人,在秋风渐凉的时节,比传递的消息足足早了三日抵达晋南。

他们隐匿身份,装扮成普通的商人装扮,掌命伞过于惹眼,便用粗布裹了起来,由六陶背在着,像极了普通行囊。

城门外人声鼎沸,车马川流。

六陶问:“为何不直接去贡院查案?”

沈折舟:“明面上的东西往往遮掩了暗流。我离开太久,如今物是人非,须先摸清局势。”

他们刚踏入城门,便被几个守在门边的牙人盯上了。

晋南富庶繁华,不逊于天都,这些牙人常年守在门口,专为外地商人牵线搭桥。

“郎君!您是否要买布料?”

“娘子!我手头有最好最优的货。”

“郎君!什么路子我这儿都有。”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三人耳边炸开,吵得耳根子嗡嗡作响。

沈折舟皱了皱眉,举起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场面才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最后头的一个小哥身上。

那小哥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沈折舟用扇子一指,唇角含笑:“就你吧。”

少年愣了片刻,随即挤过人群,来到他面前,紧张又兴奋地说道:“小的叫阿福,愿为郎君效劳。”

其余的牙人见生意无望,纷纷叹了口气,继续散开在城门处盯着来往的行人。

阿福笑得灿烂,从兜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沈折舟。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郎君,这晋南大大小小的铺子,都在这上面。”

桑雾接过纸,扫了一眼,道:“你准备得很充分啊。”

阿福挠了挠头,憨厚地咧着嘴:“多谢夫人夸赞。”

听到夫人二字,沈折舟笑着从袖中拿出一锭碎银,递给阿福:“这钱你先拿着,若我的生意做成了,赏钱自不会少。”

他接过银子,又惊又喜连忙道:“多谢郎君!”

阿福领着三人穿过街市,停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客栈前。那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书“云峰客栈”四字。

他向沈折舟介绍:“这地方虽小,却少有人打扰,饭菜也颇有滋味。”

沈折舟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曾在这里做过工,所以知晓。”

说罢,他与店中伙计亲切招呼,将几人安顿好。

沈折舟摊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指着上面说道:“晋南布料商于家情况如何?”

“两年前于家家主于安离世,如今是由其夫人傅芸掌家。”阿福不慌不忙说道:“于家大郎也参加了乡试,若不是出了那怪事,想来不日就要入京应试了。”

“说来听听。”沈折舟想从他的嘴里打听一些不知道的事。

阿福压低声音:“听说今年乡试,所有考生的答卷一夜之间全成了白纸,全白考了。”

沈折舟神色一凛:“果真是怪事。”

“乡间传言是妖物作祟。”阿福叹息,“听我爹说,往昔晋南有沈氏一族镇守,妖魔不敢兴风作浪,如今世事变迁,已不复当年。”

沈折舟闻言,沉默一瞬,“你今天先回去吧。”

“得嘞,郎君您先歇息。”

待房中只余三人,沈折舟开始布置安排。

“六陶,你去城中走走,熟悉地形。”随后转向桑雾,神情微顿:“接下来几日,你与我假扮夫妻,将城中的怪事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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