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74)
桑雾眨了眨眼,语气认真:“那你来雪砚斋,我找你有事。”
“行,我这就来……”沈折舟话音未落,便飞身一跃,轻巧翻过院墙,稳稳落在雪砚斋的院子里。他伸手将桑雾从墙上扶下来,神色中透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隔壁?”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
桑雾却一脸笃定:“我早就知道了。我看见六陶进了隔壁,他除了找你,还能找谁?以后你就别绕远路从后门回家了,直接走正门就是。”她说着,还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好吧......”沈折舟随即急忙转移话题,“你找我何事?”
桑雾走在前头,雪白的衣衫在月色下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隐隐透着一点肉色,让沈折舟不敢抬眼直视。
她指着地上的桃花花瓣,解释道:“这是,朱娘庙前的那棵桃树的花瓣,它特意来提醒我,却是落下一个‘不’字,你看看,究竟有何意思?”
沈折舟凝视着那一地花瓣,沉声道:“‘不’,或许是想阻止你做什么事。”
桑雾挑眉:“比如?”
“比如……不要成亲。”
“除了这个呢?”
“也可能是不要去某个地方。它知道一些与你相关的事。”
桑雾若有所思,“难道是想说,不要去朱娘庙,见朱娘?”
“若真如此,明日我一人前去就是,你留在这里。”
“嗯嗯。”桑雾点头,又提议,“不妨我去近日成亲的人家瞧瞧,可有什么我们遗漏的事。”
“行了。”
沈折舟站起身,看向月亮,说道:“就这么安排吧,你早些休息,我也要回去了。”
他又翻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
朱娘庙
沈折舟按约定的时间上山,山脚下遇到的香客较之昨日更为繁盛。
他行至庙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桃树上,仿佛已成一种默契。
随后,他口中默念显相诀,双眼泛起一层淡淡金光,随即步入庙内。
守庙的小哥第一眼便认出了他,心中记得其出手阔绰,面上笑意更盛。
“郎君,您来了。朱娘已在内堂恭候多时,请随我入内。”小哥语气恭敬而殷勤。
沈折舟目光一扫,察觉此人乃寻常凡人,想来因贪财而在此供职。
内堂的红纱帘被风掀起一角,漏出里面的香烟缭绕,闻着有些发闷。
跨过一道瞧不真切的结界,这道结界隔绝此处的妖气。
抬眼望去,只见无数红线交织缠绕,泛着妖异的朱红,宛若铺天盖地的巨网,氛围诡谲而压抑。
再往里走三步,莲花台终于撞进视线,上头端坐着一位女尊,石榴红广袖衫,赤足系银铃,三根彩带挽着头发。
然而在显相诀的作用下,沈折舟所见却并非如此:那赫然是一只蜘蛛妖。其背后八足微微晃动,獠牙从唇缝里露出来,尾部慢悠悠吐着蛛丝,蛛丝混在红线里,把整座朱娘庙裹成了她的网。
沈折舟收回视线,率先开口,“不知这姻缘要如何求?还请朱娘指点一二。”
“很简单。”朱娘笑着,那笑容却透着阴森,“只要你的一丝相思执念,我便能将其织成红绳,交到你心上人手中。如此一来,有情人必能终成眷属。”
“若是对方并不喜欢我,又该如何?”
朱娘的笑容更盛,语气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这有何妨?只要有了这红绳一签,她自会爱上你。”
烛火闪烁,沈折舟神色不动,低声喃喃:“这姻缘线,还能如此牵……真是闻所未闻。”
“别人牵不成的,在我这里都可以。”
沈折舟假装会意,虔诚道:“既如此,还请朱娘为我牵下这段姻缘。”
朱娘目光一闪,仿佛看见猎物自投罗网。
她故意顿了顿,缓缓吐露真正的意图:“不过,这需要从你心头取走一点情丝。只要一点点,不会影响到你。”
“我答应。”
朱娘的笑容瞬间妖冶,她轻声道:“那请郎君伸出手来。”
沈折舟依言伸出手,姿态恭顺。
朱娘的手缓缓探出,指尖泛着冷意,正要贴上他的掌心。
忽然,一道金光自沈折舟掌心迸发,符箓显现,耀眼的光芒瞬间灼烧了朱娘的手。
她惨叫一声,猛地收回手,面色狰狞。
“你是捉妖师!”
沈折舟足尖点地跃起半丈,袍角扫过供桌的烛火,顺势掀开布包掌命伞“唰”地飞出,如一把淬了雷电的剑,直劈朱娘面门。
朱娘喉间滚出串夜枭似的笑,獠牙在嘴角闪着森冷的光,她身形如电,顺着蛛丝窜上屋顶。
随着她的动作,蛛丝震颤不止,数以千计的毒蜘蛛如黑色洪流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沈折舟心神一凛,立刻撑开掌命伞,伞面旋转如风车,将扑来的毒蜘蛛尽数隔绝在外。
朱娘并未停手,她身影在梁间穿梭,蛛丝如利箭般射出,瞬息间将沈折舟层层缠绕,直到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雪白的茧。
庙中空气凝滞,似乎连呼吸都被压抑住。
朱娘以为胜券在握,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可就在她放松之际,金光从蛛丝缝隙处迸发而出,耀眼刺目。掌命伞破茧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金刃,直劈向朱娘,瞬间斩落她的一条足。
剧痛让她失声尖叫,从梁上跌落,断足仍在地上抽搐。
她咬牙忍痛,眼神既有愤怒也有不甘,质问:“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沈折舟神色冷峻,声音如铁:“你为私欲乱牵姻缘,害得无辜性命凋零,祸乱人间。此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