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73)
“前姻缘乃大事、要事,自然是要提前安排的。”他随手一指,“这都是前几日就安排上的香客。”
庙里人声鼎沸,硬闯不妥。
沈折舟便点头应下:“那我们明日再来。”
“明日来,怕也是见不着。”小哥却笑了笑,轻轻敲了敲身旁的香火箱,话里带着暗示:“凡事都讲究个机缘。”
沈折舟眉梢一挑,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小哥掂量一番,满意地将其投入香火箱,脸上立刻堆满笑意:“那还请二位明日准时来。”
趁着气氛转暖,沈折舟又取出两幅画像,递到小哥眼前:“在下有一事相问。这两人,你可曾见过?”
小哥眯眼细看,神情迟疑:“我每日见的人太多,记不真切……似乎是来过。”
见他不像撒谎,沈折舟也不再追问。
出了庙门,风一吹,桑雾才忍不住开口:“你怎地给他那么多银钱?”
沈折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压低声音:“不给多些,他怎会答应?再说——袋里装的都是石头。”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不会这般大方。”
沈折舟却不服气,正色道:“我本就是大方之人。”
出门后,六陶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笑意,仿佛在梦中好事。
桑雾走近时,桃树轻颤,正好一片桃花落在她的鬓边,人面桃花相映红,宛如画中走出的女子。
沈折舟伸手摇醒六陶,语气干脆:“起来!回去了!”
六陶揉着睡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头儿,你们见到朱娘了?”
“没有,明日再来。”沈折舟回答。
六陶笑着望了望头顶的桃树,“在树下睡得真香。”
“我看你在哪儿都睡得香。”
六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几人回到雪砚斋时,天色已沉。
门口的石阶上,司马丰宇正抱着一包东西静静等候。他一见到桑雾,立刻站起身,神情热切:“阿雾,你回来了!”
注意到她衣衫上带着些许香灰,他关切地问:“你出去办案了?”
桑雾说:“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见你不在,便猜想你是去办案了,所以就在门口等。”司马丰宇笑着说。
桑雾推开门,回头看向沈折舟和六陶:“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我们先走了。”沈折舟摇头,带着六陶离开,却又绕到雪砚斋的隔壁。
屋内,灯火映照出温暖的氛围。
司马丰宇放下随身带来的食盒,语气柔和:“阿雾,你累不累?”
“还好,不累。”桑雾淡淡回应。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想过了,你若喜欢查案,婚后也可以继续留在缉妖司。”
桑雾点点头,神情平静:“嗯,我本就打算如此。”
饭桌间,司马丰宇提起街头传闻:“今日听说,有一位新娘逃婚了。”
桑雾抬眼望他,察觉到他眉宇间的忧虑:“你为何如此不安?”
他神色郑重,低声问:“阿雾,你会不会也跑走?”
桑雾语气轻缓,“不会,我答应过你。”
司马丰宇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惶惑:“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其实是个贪心的人,你会不会恨我?”
桑雾平静如常:“我不知道。”
他又试探般说道:“若你喜欢上别人,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成全你。”
桑雾略一思索,答得干脆:“没有喜欢的人。”
“那……沈司使呢?”司马丰宇追问。
“他是我的朋友,和六陶一样。”桑雾的语气坦然,她对男女情感并无太多概念。
司马丰宇听后,心中稍稍安定,却失去了最初对婚事的喜悦,眉间隐隐多了几分沉重。
晚餐过后,他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夜色笼罩街巷,他独自走在归途上,手腕处的红绳被他紧紧攥着。几日来频发的新娘事件浮现在脑海,他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段情感,到底是缘分的牵引,还是欲望的执念。
心中翻涌着矛盾,他反复追问自己:这样的选择,真的会让桑雾幸福吗?
夜色深沉,雪砚斋内一片静谧。
桑雾换上雪白的衣衫沐浴在月光下,与清冷的月色融为一体。
忽然,夜空中飘来一阵桃花花瓣,轻盈如蝶,竟在雪砚斋的上空盘旋不散。
一片花瓣率先落在桑雾的掌心,其余的花瓣则缓缓坠地,拼成了一个清晰的“不”字。
花瓣泛着淡淡的粉光,桑雾凝神一看,立刻认出那是朱娘庙前那株桃树的花瓣。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字迹,低声喃喃:“不……不要、不肯、不行、不去……”想要揣摩其中的含义。
她小心站起身,步伐轻缓,唯恐裙摆带起的风吹散了花瓣。走到墙边,她拾起一块石子,轻轻抛向隔壁。
石子划过夜空,落入隔院。
沈折舟眼见着石头从空中穿过院墙落地,却不敢出声,生怕暴露了自己。
紧接着又一块石头落到院中。
沈折舟依旧不说话。
雪砚斋也没了动静。
就在沈折舟以为她已经停手时,一双纤细的手忽然攀上院墙,紧接着,桑雾的脸庞探了出来,月光下,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沈司使,你在院子里,为什么不出声?”她直截了当地问。
第33章 红绳的秘密
沈折舟一时尴尬,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像被定住般僵在原地,只能与她对视。
最终,他还是下意识地上前关心她:“你别爬这么高,摔下去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