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91)
桑雾带着几人前脚刚回到雪砚斋。
沈折舟就抱着大理寺的书册撞开雪砚斋门时,怀里书册摞得比肩还高,进门时差点撞翻案上的瓷盏,亏得桑雾眼疾手快扶住。
“大理寺正说这是所有关于城池地方的书册。”沈折舟把书堆往桌上一放,高高一叠,宛如一座小山。
这些书若要细细翻完,少说也得几日功夫。
六陶本就对书册无甚耐心,才翻开没几页,眼皮便沉重得撑不住,干脆靠在墙角呼呼大睡,书册则盖在脸上。
于是屋里只剩下沈折舟、桑雾和白凤三人静静查阅。白凤是笔妖,天生识字极快,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速度远胜常人。
三人翻书的声音很轻,像春夜风刮过竹帘,只有六陶的呼噜声时不时撞破静谧。
随着时间推移,窗外的天色渐暗,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案上的书卷终于快要翻完。
可更加失望的是,竟然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长乐城’线索,似乎这个地方并不存在。
桑雾合上手中最后一本书,望向两人:“你们有找到这个地方吗?”
沈折舟与白凤几乎同时摇头:“没有。”
“那这‘长乐城’,会不会另有所指?”桑雾轻声追问。
白凤垂下眼眸,神色懊悔,自责道:“要是我当时问清楚一些就好了。”
“先别急着放弃。”沈折舟沉吟片刻,又问:“你和罗雁到了天都城,最常去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线索的话,只能从失踪的罗雁入手了。
白凤回忆着,轻声答道:“大多时候是在书坊,一待就是一整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最近,小雁喜欢上了听说书,常常跑去茶楼。”
“是我们找到你的那家茶楼吗?”
“是的。”白凤点头。
“她听的是什么故事,你可知道?”
白凤微微蹙眉,努力回想:“好像是讲一个郎君的故事……可我也记得不太清楚。”
这时,沈折舟轻轻推醒了呼呼大睡的六陶,“六陶,你去趟钱府,打听一下,钱府的太夫人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六陶猛地坐直,揉眼睛的指节还带着困意,听见“钱府”二字立刻精神了,耳尖都翘起来:“我这就去!”
桑雾:“茶楼说书的一般是什么时辰开始?”
“大约在未时。”
桑雾点点头,似是心中已有打算:“那明日我们去看看。”
白凤应声点头,心绪却一直紧绷着。他的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愧疚,谁能想到,他竟会在不经意间把罗雁弄丢。
那份自责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用晚膳时,六陶来去的倒快,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满头是汗,神情却带着几分兴奋。
他一进屋,先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大口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道:“我问过了。钱府的人说,太夫人生前最喜欢去茶馆听说书。”
“也爱听说书?”桑雾喃喃自语,暗暗揣摩其中的意味。
六陶点头补充:“他们说得很肯定,当时太夫人常去茶楼,还花了不少银钱,所以记忆格外清楚。”
沈折舟:“可有提到,她在听的什么故事?”
“那就记不清了,毕竟时间太久远。”
沈折舟没有再追问,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递到六陶手边,语气温和:“先吃饭吧。”
一整夜,白凤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仰望着高悬的明月。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寂而清冷。桑雾与沈折舟远远看着,心中满是无力。
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找到罗雁。
翌日
未时
桑雾一行人准时前往书茗茶楼,本以为能听到说书声,却意外发现茶楼内冷冷清清,连往日摆放在台上的醒木与折扇都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一疑,拉过一名正忙着收拾茶盏的小二,轻声问:“今日茶馆没有说书吗?”
小二把茶盏往托盘上一放,笑里带着点惋惜:“几位客官来的不巧,承竹先生今儿个没在这儿说书。”
“那他去了何处?”
“被听雨轩的东家请走啦!”小二声音拔高半分,仿佛在传递一桩新鲜事。
“听雨轩?”桑雾略显惊讶。
“正是。如今承竹先生的故事在天都城里最是火热,您几位怕是外地来的吧?”小二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在说:这般火爆的消息竟还不知晓。
“走吧,去听雨轩。”
见几人要走了,小二忙不迭在身后挽留:“客官,我们茶楼的茶水也是极好,不尝尝吗?”
他的挽留声只在茶楼回荡。
转眼来到听雨轩,眼前的景象与书茗茶楼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楼内人声鼎沸,座位早已坐满,原本只有夜间才会如此热闹的场景,此刻在未时便已上演。
大多数人都是慕名而来,只为听承竹先生一段故事。
伙计的余光瞥见门口的桑雾,慌慌张张把盘子塞给旁边人,转身就往里头跑,急忙通知司马丰宇。
司马丰宇闻讯赶来,快步走到门口,他看见桑雾,眼睛亮得像星子,却又带着几分局促。
他望着桑雾,语气里透着真诚:“你怎么来了?是找我吗?”
桑雾只说:“我们来......听说书。”
“你也爱听承竹先生的故事啊。”司马风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桑雾追问:“司马,你怎么会请人来说书?”
“他如今可是天都城最炙手可热的说书先生,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过来。”司马丰宇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地答道:“自从上次歇业之后,生意一直不见起色,我想着,总得找个法子让听雨轩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