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90)
他语气沉稳:“若小郎君明日仍未愈,再来寻我。”
万丽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声道谢:“多谢沈司使。”
这时,钱心仁搓着双手过来,神色为难,“沈司使,此事……还望不要外传。在朝为官,若家中传出妖异之事,怕会招人非议……”
沈折舟淡然:“放心,缉妖司只管妖事,不管闲事。”
跨过钱府的门槛,那一丝的妖息在桑雾眼前化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她她凝神一望,立刻循迹而去。
这股妖息七拐八绕的,最终指向城中一处名为“书茗”的茶楼。
茶楼里的说书台子还没开,醒木压在红布上,铜壶在茶炉上“滋滋”冒热气。客人三三两两坐着,氛围也算热络。
穿过人群,桑雾锁定了在角落位置里一个带着帏帽的身影。
“就是他。”桑雾提醒。
沈折舟心领神会,快步逼近。
偏偏就在此时,“啪嗒”一声,小二失手打碎了茶盏,碎成七八片,茶汁溅在旁边客人的青衫上,客人骂了句“没长眼睛的东西。”
小二赶紧鞠躬,“对不住对不住,我手滑了……”
那角落的身影猛地僵住。
桑雾看见他的肩膀颤了颤,手指抓紧了桌沿,指节泛着青白。接着他迅速起身,长袖扫过,带倒了旁边的茶碗,茶水流在地上,泛着热气。
他疾步朝茶楼后门逃去。
“跑了!”桑雾喊。
沈折舟见状,脚步一紧,迅速追赶。
桑雾则从侧门冲出去她转过两个弯,正好堵在小巷的另一头。
小巷深窄,两人一前一后,将那人堵在其中。
沈折舟没有多言,掌中伞光骤亮,攻势凌厉。
只听“轰”的一声,那人被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气息凌乱之际,他终于开口,急声喊道:“沈司使,手下留情!”
桑雾冲过去,手指勾住帏帽的系带,猛地一扯,帏帽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瞬间,银白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闪烁着冷光。
她怔住,失声道:“白凤?怎么会是你?”
第40章 长乐春日谱
见到白凤又惊又喜,曾说过要在天都再见,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只是,这次白凤孤身一人,并没有罗雁的身影。
“罗雁呢?”桑雾往前凑了半步,忍不住开口,“她没和你一起吗?”
白凤神情焦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小雁失踪了。”
桑雾急切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白凤回答。
这话让桑雾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昨晚?这么巧。”
一旁的沈折舟拾起桑雾掉落的帏帽,递到他手中,神色沉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仔细说来。”
白凤点头,回忆起昨夜的情景:“昨晚正逢血月,小雁看书看得太晚,耽误了回去的时辰。我们从书坊出来,小雁说要抄近路回青松客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桑雾问:“你们走的哪一条近道?”
“我们打算穿过长乐牌楼,往丰石巷去回青松客栈。刚过牌楼,雾涌上来了,就听见摊贩的吆喝,街上竟有许多小摊贩,热闹非凡。小雁被吸引走在前头,我只一恍神,她便消失不见。当我再次穿过牌楼时,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听到这,沈折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凤,说道:“天都城,没有什么长乐牌楼,你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会?!”白凤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亲眼所见,绝不会记错。”
桑雾也说道:“而且,昨夜是寒衣节,城中铺子早早关门,又怎会有热闹的街市?”
白凤仍旧坚持。
沈折舟沉思片刻,提议道:“既如此,不妨带我们重走一遍昨晚的路。”
白凤毫不犹豫,戴上帏帽在前带路。
三人来到丰石巷口,白凤却愣住了。眼前的牌楼赫然写着“长丰”,而非他记忆中的“长乐”。
桑雾走上前,语气柔和却带着怀疑:“一字之差,会不会真是你看错了?”
白凤摇头,眼神坚定:“绝对不会!”
桑雾看着他,心中却觉得白凤不像在撒谎。
毕竟罗雁对他意义非凡,他绝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于是她问出关键:“昨晚在此处,你可曾遇见一位老妇人?”
“我昨晚确实在此遇见了一个老妇人,她身穿紫衣,雍容华贵。”白凤继续补充,“她和我们擦肩而过,朝着那边走去了。”他指着钱府的方向。
桑雾面色一沉,缓缓说道:“她死了。”
听到老妇人死亡的消息,白凤眼中闪过慌乱,却并未显得意外。
桑雾继续道:“我在她身上寻到了你的妖息。你如今身上有着匿灵符,若非我,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是,我去找过她。”白凤微微掀起帏帽,露出真诚的眼神,看向桑雾和沈折舟,“但她不是我杀的,我从未杀过人。”
他语气沉重,娓娓道来:“当时小雁不见了,我四处寻找无果,想起那老妇人从那边来,或许知情,便去钱府寻她。我向她打听,她口中只说‘长乐城’三个字,便在我眼前化作干尸。我试图以妖力救她,却无济于事。”
桑雾抬头望向背后的牌坊,心中疑团更深。她轻声安慰:“白凤,你先别急,我们一定会找到罗雁的。”
白凤低下头,郑重答道:“好,那就有劳两位了。若有需要白凤之处,尽管开口。”
“我们先按照‘长乐城’这条线索去查吧。”沈折舟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