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89)
羊儿摇摇头,甜甜地笑着说:“没有哦~”
“哦~”六陶轻声应了一句,却在沈折舟的房门前踟蹰不前。
敲门怕扰了休息,不敲又怕耽误案情。
他在门口徘徊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房门却从里面推开,六陶猝不及防,差点与门板撞个正着。
沈折舟眉头一挑:“你干什么?”
六陶讪讪收回手,挠着头:“正想叫您起床呢,没想到您已经醒了……”
沈折舟将门带上,神色沉稳:“我都听见了。走吧,去钱府。”
“那桑姐姐呢?”六陶犹豫地问。
“她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六陶点点头,又转向羊儿叮嘱:“羊儿,你可别乱跑,就在院子里等我们。”
羊儿乖巧地点头,转身飞快跑进屋子,身影消失在门后。
——
钱府
大门紧紧闭着。
门口的小厮神情紧张,不时伸长脖子朝街口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沈折舟与六陶并肩走到门前,亮出手中那枚“缉妖司”的令牌,小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双手一拍,神色间透出如释重负的轻松,急切地说道:“沈司使!可把您盼来了!快里头请!”
说罢,他快步引着两人穿过长廊,直奔后院。
后院的空气凝重压抑,半掩的房门前聚集了不少人。领头的,正是钱府家主钱心仁与夫人万丽。
“家主,夫人,沈司使到了!”
小厮的通报像颗石子砸进潭水。
钱心仁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见了活菩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拉住沈折舟,迫不及待地说:“沈司使,您快来看看吧!我这院子里……闹鬼了啊!”
沈折舟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阳光瞬间洒进屋内,照亮了地上骇人的一幕。
一具女子的尸体静静躺着,衣衫整齐,却早已干涸成一副皮包骨的模样。那暗金色的皮肤紧贴骨骼,如同一张陈旧的羊皮纸。几缕散落的发丝垂落在她空洞的眼眶上,显得格外诡异与恐怖。
“谁先发现的?”沈折舟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裙角。
“是洒扫的下人先发现的……”
“你们可认得此人?府中是否少了人?”
“不认识。”钱心仁转身望向院中聚集的众人,声音颤抖:“早上已经清点过,没有少人,下人也都在。”
沈折舟环顾四周,屋内门窗完好,没有丝毫破损痕迹。可这具干尸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仿佛凭空而来。
钱心仁心中惶恐,忍不住低声追问:“沈司使,您可看出什么端倪?”
院门口的竹帘突然被撞得哗啦作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桑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情焦急:“沈司使,我来晚了。”
沈折舟转身,目光平静:“不晚,既然你来了,就来瞧瞧吧。”
“好。”桑雾立刻应声,快步走进屋内,神色瞬间凝重。
干尸身上穿的紫缎子绣牡丹衣,头插金簪,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贴着干缩的皮肤,像道抹不去的痕。
桑雾凝视良久,接着皱眉说道:“我见过她.....”
钱心仁的眼睛猛地瞪成铜铃,喉咙里滚出了惊呼:“什么?”
沈折舟也问:“怎么回事?”
桑雾回忆起昨夜的情景。
“昨晚我出来追妖影,在街上偶遇了这位老妇人,我问她到何处去,她指着钱府说要去看孙子,我便将她送到了钱府门口。”
钱心仁听罢,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指责:“原来是你将这晦气东西带到我家!”他额头青筋直跳,呼吸急促。
“钱大人,您任太史令,也是朝廷命官,说话可要当心。”沈折舟沈折舟神色一冷,语气森然,“即便桑雾遇见此人,她的去处终究是钱府。如今她是来助您解难,还请您自重。”
钱心仁被这话一震,愤怒渐敛,“是我太心急了。”
桑雾垂着眼睛,指尖掠过干尸的脉:“昨夜见她时,昨夜我见她时,她虽气息衰败,却仍是活人。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她抬头,目光像两团烧得温温的火,“她亲口说要来看孙子,钱大人,您当真不认识这老妇人?”
沈折舟这次声音更响:“您再仔细想想。”
钱心仁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抱着胳膊踱了两步,突然停下,沉声吩咐:“来人!把太夫人的画像取来!”
不多时,画像被呈上。
画卷缓缓展开,烛光映照下,画像中人雍容端庄,头插金簪,腕戴翡翠镯,身上穿的正是紫缎子绣牡丹衣,连牡丹花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桑雾凝神细看,随即点头:“就是她。”
听到这话,钱心仁的腿一软,猛地瘫坐在地上,他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沾湿了领口。
一旁的夫人万丽更是花容失色,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用帕子掩住嘴,声音颤抖:“太夫人……她已经失踪多年,怎么会……”
桑雾仔细查探过屋子与那具干尸后,把沈折舟拉到一旁,“我在干尸身上寻到一丝妖息,若现在追,还来得及。”
沈折舟眉峰一蹙,当即点头:“好,即刻就去。”
两人正要动身,万丽急匆匆拦住了他们。
她面色焦急,眼眶泛红,低声哀求:“我儿自昨夜起便高烧不退,如今仍昏昏沉沉。虽请过大夫,却始终不见好转。沈司使,可否赐一张符,压一压妖气?”
沈折舟没迟疑,指尖泛起淡金的灵光,在空中虚画三道符纹,符纹凝成形时,周围的风都慢了半拍,最后落在万丽掌心的符纸还带着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