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皮之下(88)
她冷声道:“再说了,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楼弃被力量掀得往后退了三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眼的火花,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这世间只有最强的妖,才能和文泽山君签订契约。”崇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血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轻蔑,“你?不配。”
楼弃站在阴影里,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崇魅:“你别得意,我自有办法对付你!”
夜风卷起,楼弃的身影渐渐消失,他的声音却久久回荡在血月下的夜空:“只要神力在,我就可以让她变成文泽山君!”
第39章 钱府干尸
“快醒醒,桑雾!”
崇魅指尖凝着妖力,在桑雾额间轻轻一点,刺得她眉骨发疼,终于从昏沉里挣出半分意识。
桑雾后背贴着青石板,冷意像细小的冰针顺着后脊往骨髓里钻,她蜷着膝盖揉太阳穴,指节还在发颤,嘴里先飘出句话:“楼弃走了吗?”
“走了。”
桑雾的眼神仍旧模糊,却死死盯着远处缉妖司的方向,她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迈开脚步,“我要去看看……妖狱肯定乱了。”
“你慢一点!”崇魅叮嘱。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待到近前,火光已映红半边天。
缉妖司内外一片狼藉,受伤的捉妖师席地而坐,鲜血染红了衣衫。妖狱的石壁裂了道两尺宽的缝,符光从缝里漏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幸而众人合力施咒,才勉强稳住局势。
抬头时,桑雾看到了沈折舟的掌命伞笼罩在妖狱上空。
她心中担忧,目光在人群中焦急游走,却始终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一张张面孔却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慌乱中,桑雾有些急了,忍不住呼喊:“沈折舟!沈折舟!”
她正欲冲进妖狱时,后颈忽然落了片温热,有人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抱住。
“我在这里。”
桑雾猛地转身,鼻尖先撞上他胸口,布料沾着烟灰,还有火烤的热度。
看见沈折舟灰头土脸,她心头的恐惧瞬间涌出,扑进他怀里。
“我看到你的伞……还以为……”
“我没事儿。”沈折舟用下巴蹭她发顶,手掌顺着她的背慢慢拍,像哄受惊的小猫,“妖狱封印裂了道口子,我怕撑不住,先把伞顶上去了。师父在补封印,等下就能收回来。”
桑雾松开他,神色凝重:“妖狱情况如何?”
“妖狱的封印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逃出去了很多的妖,大概有三分之一。”沈折舟眉头紧锁,有些担忧,“我担心那些恶妖会再度作乱。”
他握住桑雾冰冷的手,心疼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察觉到一股妖息,就追了出去,遇到了楼弃,这妖狱动乱也是他所为。”
“你跟他动手了?可有受伤?”
沈折舟知道楼弃不好对付。
“没有。”桑雾摇头。
片刻后,妖狱的符光渐渐消散,掌命伞缓缓回到沈折舟手中。
议事堂的厚重木门在夜风中吱呀一声推开。
谢谨披着墨色大氅走出来,身后跟着翟郡,他胳膊缠绷带,脸上沾血。
“折舟,你先回去吧。”谢谨看向沈折舟。
沈折舟问:“那些逃走的妖该如何处置?”
谢谨微微偏头,声音低沉:“我已让翟郡前去追踪,不出意外,很快会有消息。”
沈折舟请缨,“不如让我同去。”
“不必了,你只管做好我交代给你事即可。”
“是,师父。”
临走时,谢谨又叮嘱桑雾,“血月之夜,不便出门,早些回去吧。”
沈折舟裹了裹桑雾身上的披风,“我先送你回去。”
回到雪砚斋已经是后半夜,推开房门,缩在角落里的六陶,耳朵一动,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屏住呼吸,却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刚安顿下来的羊儿。
“你们回来了。”他喉结动了动,用气音挤出几个字。
沈折舟蹑手蹑脚,将怀里的羊儿轻轻放到床上,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六陶这才想要起身,却因久坐腿麻,呲着牙一时动弹不得。
“我们不在,可有发生什么事?”沈折舟问。
六陶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平静。”
“那就好。”沈折舟转头望向桑雾,语气温和,“快休息吧,折腾了一夜,也该累了。”
桑雾眼皮沉重,几乎睁不开,只是点了点头:“你们也快回去吧。”
原以为这一觉能睡到晌午,谁知天刚亮,敲门声便扰乱了清梦。虽然敲的是隔壁的门,但如今两个院子打通,声响依旧清晰。
桑雾困倦至极,只得将枕头压在耳边,继续沉沉睡去。
羊儿倒是精神,率先跑到拱门处,趴着身子好奇张望。
隔壁院子里,六陶已经先一步打开大门。来人是缉妖司的同僚,神色焦急:“沈司使可在家中?”
六陶微微一顿,委婉回道:“沈司使昨夜劳累,尚未起身,怕是不便见你。你可先与我说,我去转告。”
“城西的钱府出现了一具诡异干尸,怕是妖祸,请沈司使即刻前往。”
“好,你先回去吧,我会转告沈司使,立刻动身。”
“消息既已带到,我就不打扰了。”同僚抱拳,转身匆匆离去。
六陶将人送出门,转身就看见羊儿躲在拱门后,脑袋探出来半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压低声音问:“桑姐姐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