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说了。”

陆鸣偏头看别处，攥着挂坠不说话。

腕足狠狠拍了一下男人后背，他步履依旧平稳，凶戾的眼神扫视那根无端打自己的腕足，腕足一指陆鸣，让他去哄人。

男人脚步顿下，垂眸去看怀中少女，问她：“今晚想吃什么，我做。”

有那么一瞬间，陆鸣觉得哥哥好像回来了。

那时哥哥还没有那么忙的时候，每天都会很早地回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很多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第26章

◎一辈子◎

我记事起，就知道哥哥不是我的哥哥。

这么说可能有点拗口，应该说，我不是陆于野的亲妹妹。

哥哥说我刚出生就被抛弃了，是哥哥在草地里捡到的我。

哥哥说给我起名叫“鸣”，是因为他是靠我的哭声才发现我的，那个时候我已经哭得声音很低很哑了。

至于为什么起小名叫“荫荫”……

哥哥说那天天是阴的，在草丛里发现我后，突然出了太阳，树叶遮挡日光，我躺着的那片草丛被树叶遮挡，深色阴影笼罩下来，我就在树荫下。

我是他在树荫里捡到的，更希望我以后能像那一片片树叶一样，强大到能为弱小遮去苦难。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我叫陆鸣，哥哥叫于野。小时候听哥哥说起过一句诗，诗里面就有“鹿鸣于野”这一句，感觉好像我与哥哥绑定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哥哥也是个孤儿，不过哥哥的爹娘没有抛弃他，遭遇了很危险的事才离开了哥哥。

我被哥哥捡回去时，他年纪也不大，寄住在雇主家中，每日为雇主做体力活换取三餐，雇主不希望收养一个什么活都干不了，还有可能倒贴的婴儿，就把我们赶走了。

哥哥抱着我挨家挨户地求人，但是那时普通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会再收养两个孩子呢？

哥哥只能带着我一起流浪街头。

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很多，有些人在街头行乞，圈占地盘，不允许别的人来自己的地盘乞讨。

哥哥不知道这个规矩，好不容易讨要到点钱想帮我买米粥喝，却被乞丐威胁把钱都给他们。

哥哥不肯，他们就来抢。

我那时吓得哭了出来，哥哥为了保护我，和那群乞丐打架。

哥哥很厉害的，他从小就想上仙门修炼，一直学练身体，他说仙长收徒很看重身体素质，他提前练，万一遇到机缘，说不定可以被仙门收为徒。

我看着哥哥把那群乞丐打趴下，乞丐一句话不敢说，灰溜溜跑了。

哥哥拿着钱给我买了粥，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一下全都喝完，忘记了给哥哥留。

哥哥抱着我，笑着说：“荫荫慢点喝，会呛到。”

后来哥哥带着我去找那些乞丐，问他们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活可以干。乞丐们说有，但是很危险。

他们打听到有一户人家需要童男童女，说是要驱邪，会给很多钱，但乞丐们怕危险，不敢去。

哥哥听了，抱着我去了那户人家。

那家主人接受了哥哥的请求，把我抱走，可我想一直待在哥哥怀里不想离开，我难受得哭了出来。

哥哥立刻把我抱回来，正要哄我时，主人说我也可以一起去，反正都是童男童女。

就这样，哥哥和我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那户人家的祠堂里，说是只要在那跪上一夜，就能拿到赏钱。

那晚哥哥差点死掉。

那户人家里藏了邪祟，专门吸人精气，它不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盯上了我。

哥哥抱着我逃跑，却被锁在祠堂里出不去。

那户人家觉得我们是孤儿，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来找，所以才会答应用我们。

幸运的是有仙长路过，收服邪祟，狠狠训斥了这户人家的主人，并且指引了哥哥去七剑宗的路。

“你自这，往西边一直走，直到望见七座山，那便是七剑宗所在。”

哥哥看到了希望，他拿上那户人家赔偿的钱，带我去七剑宗拜师。

可那仙长没有说，去七剑宗的路那么远，那么长。

等我可以说话了，等我能走路了，等我长大可以帮哥哥忙了，我们才见到那七座山。

那一刻，我和哥哥高兴不已，从来没有想到过真的可以入仙门。

可是我资质不好，测灵根的仙长说，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卡在筑基期。但是哥哥就不一样了，他的资质很好，测灵根的仙长一直夸赞。

我在边上听着，为哥哥感到高兴。

但七剑宗却不肯收我，因为我没有修炼天赋，对他们来说没有价值。

我其实是有点难过的，我进不去七剑宗，那以后岂不是见不到哥哥了？

但是哥哥却极力为我争取到成为七剑宗外门弟子的机会，为此，哥哥要比同时进入七剑宗的弟子多做好多事。

七剑宗给哥哥安排了住处，但哥哥放心不下我，就在山脚下亲手建造了属于我们的房子。

虽然很小，但只要有哥哥在，我住在哪都行。

后来哥哥越来越忙，早上得很早起来，回来得也越来越迟。

我常常在哥哥身上看到脏污，还有疲倦，尽管他每次回来都对我笑，将疲倦掩藏起来，我都能看出来。

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一切。

为了帮哥哥分担，我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能修炼，我就走别的途径。

我趁哥哥出去的时候，偷偷去看别的弟子修炼，意外发现我有制香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