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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风(120)

作者:腰下剑 阅读记录

爱只要存在过,连消失也佐证它存在过。

李寻看着坐在他腿上的梁初灵。

心底的声音在说:李寻,你又踏进去了。这次,你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而另一个声音在回答:那就不要出来。

“意识到了,可是我爱你。”李寻直言。

我爱你,所以你有权利使用我。

人确切的爱只有一次,之后的都是对它拙劣的模仿。

那么我将永远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梁初灵抽出自己一直被李寻牵着的手,摊开掌心,曾经流淌出去的那份温度,现在重新被灌回,温度再顺着掌纹流入心里。

“所以这三年,你和伊凡……”李寻的声音有些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是假的。”梁初灵肯定地说。

李寻心底某个紧绷了许久的结,悄无声息地松开,心里的刺被拔了出来,留下一个空落落的,但不再疼痛的洞。

梁初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看着他放松的肩膀,和眼底的释然,忽然明白过来。

“你刚才在害怕?”

李寻默认。

梁初灵试探着问:“害怕今晚这事上热搜?对不起,李寻。这事儿肯定会上热搜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确实总是在伤害你,是不是?”

她语气里的自责,让李寻自嘲的笑起来,只好又亲了她一口,接着紧紧抱住她。

“我是在害怕。”他承认,“不过不是怕那些。”

梁初灵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害怕你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跟他分手了。”

“害怕我成了小三。”

“更害怕我拉不下脸当小三。”

“梁初灵,我怕死了。”

怕的不是外界的评判,不是事业的受损,是怕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不足以让她为他切断另一段关系。

梁初灵忽然眼眶发酸:“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寻忽然学着她的语气,活灵活现地模仿她那天在咖啡厅对周序说的话:“我就不分。”

梁初灵瞪大眼睛:“你果然听见了!”

“你当时语气挺硬。”

梁初灵的脸涨红,伸手去打他:“你还学我!”

打着打着,不知怎么又吻到了一起。

这次吻得比刚才更温柔,少了些发泄,多了些确认。梁初灵的手从他肩上滑下,环住他的腰。李寻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能感觉到她衬衫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吻渐渐加深,温度攀升。

就在梁初灵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他衬衫下摆探时,李寻握住了她的手腕:“别亲了。再亲我今晚走不了了。”

梁初灵轻声说:“那就别走。”

“留下来,可以吗?”

李寻看着眼前的她,脑子里是多年前的她。

多年前的她一瘸一拐拉开家门,看着门外为她而来的站在阳光中的李寻,像看着溺水时的浮木,她说想在一起,可以吗?

眼前的她刚在众目睽睽下被逼至崩溃边缘,李寻将她从镜头的围猎中带离,在这个隔绝外界的房间里,她惊魂未定,她说留下来,可以吗?

她的邀请,她的渴求,有多少是劫后余生的应激,有多少是情感缺口被撕开后需填补的空洞?又有多少是指向他李寻这个人的爱与欲望?

李寻不敢去分清。害怕答案是前者居多;害怕自己再一次成为她慌乱时抓住的稻草;害怕今夜的一切热烈,天亮之后会在她的眼眸里冷却。

可是,就像多年前一样——他无法拒绝。

李寻沉默的时间太久,梁初灵准备收回手:“如果你不想……”

话没说完,梁初灵被他吻得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李寻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指尖抚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她耳畔,摩挲她的耳垂。

吻从嘴唇移到下颌,再到脖颈。

很珍惜的把梁初灵从上到下都细密吻一遍后,李寻才撑起身,在昏暗中定定看着梁初灵。

两人的衣服都褪下、皮肤相贴的瞬间,又都默契的停住动作。

五年分离,各自成长,此刻赤裸相对,像是确认: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李寻摸了摸梁初灵锁骨下方的一道疤痕,是她大一校赛时被灯烫到的,他低下头亲吻那块疤,像在安抚旧伤,也标记一段他未曾参与的属于她身体的历史。

梁初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带着鼻音,“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肌肤相亲,呼吸交错,李寻却因为梁初灵一句对不起,而再次被拉回不安的泥沼。

他害怕她接下来会说:对不起,我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才抓住你不放。

他不要她有这样的念头。

所以,李寻用指腹抹去梁初灵的泪,近乎叹息:“我们不去说这个了好吗?”

就悬置吧,好吗?

尽管我如此讨厌将问题悬置。

但就悬置吧,好吗?

把问题悬置起来,把分析悬置起来。

让这个夜晚只属于体温、心跳和确凿的拥有。让思考停摆,让只有感觉存在。

李寻原本的爱情观里,痴人之爱毫无美感。

他不觉得为爱受苦有什么欢愉,不觉得单方面的付出有什么崇高。

他要的是对等的、清醒的、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的爱情。

但爱情里却总有不清醒的部分。

总有冲动,有纠结,有反复思辨后依然还是要爱的固执。

即使违背本性,答案还是要爱。

还是要爱。

第47章 《托卡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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