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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不住(22)

作者:逾三冬 阅读记录

“原来如此。”萧坚接了话去,赔礼道,“是本王冒犯了,正好,长公主过几日便会举办一个赏花宴,届时,京城各家的贵女和公子皆会参加,请柬应该已经到了府上,谢兄正好可以趁此带着家眷赴宴。”

谢临渊垂了下长睫,桃花眼里氤氲出几分雾气。

家眷?

带她?

真是可笑。

萧坚见谢临渊没有说话,继而又道:“长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届时,京城各家的贵女和公子都会参加,谢兄如此相貌,又身居要职高位,是无数京城贵女倾慕之人,若是不想惹上麻烦,还是携带家眷为好。”

“还有……”说到这,萧坚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长公主素来青睐谢兄,谢兄还是带上家眷为好。”

“多谢殿下提醒。”谢临渊面无表情,他靠着临街的窗户,窗外便是熙攘街道,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他随意瞥了眼,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目光停了片刻,脸上神色亦有一瞬的凝滞。

萧坚起身,似是准备离开时,又说道:“还有一事,吴子濯乃禁军统领,虽面上看去不过是一纨绔子弟,行事风流,但明里暗里却是替圣上做了不少清算之事,他野心勃勃,垂涎你这大将军之位已久,许是在伺机而动,谢兄千万小心。”三皇子萧坚看似极为好心地提醒。

谢临渊方收回目光,他亦起身,淡淡道:“吴子濯统领禁军,禁军太平日子过久了,怕是连上战场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刀都拿不起来,不过酒囊饭袋而已,殿下不必忧心。”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极黑的眼瞳里透出了浓重的杀气,他的确未将这吴子濯放在眼里:“他想坐我这位子,取而代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萧坚笑了声:“谢将军所言极是,的确,谢将军是实打实的从战场厮杀而来,京城里的人都舒服太久了。”

“本王相信,将军与本王会是很好的盟友,谢家今日之困该如何解,相信将军也清楚。”

谢临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将军有决议了,可随时来找本王,本王便先走了,再会。”

谢临渊行礼:“慢走。”

萧坚走了之后,青山进来,见他家主子一直倚在窗户边上,不知在往下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视线往下,竟是看到那苏姑娘和侍女刚好走进了一家店铺。

虽然带了帷帽,但她身旁那侍女一眼便能认出。

那店铺看名字,像是药铺。

谢临渊收回目光,只吩咐道:“查清楚,这女人去药铺里买了什么。”

青山回:“是,属下这就去查。”

——

面对谢临渊这样的人,苏暮盈只能铤而走险。

她耗不起了,若是再不能怀上子嗣,谢母怕是留她不得。

而谢临渊在灵堂那般折辱她后,便是喂了她一碗避子汤,是厌极了她,以后定不会再碰她了。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如此。

苏暮盈安慰自己,很快,很快她就能离开这了。

只要诞下谢府子嗣,她便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她带上帷帽,和小蓉出了趟门。

不仅是为了去买/春/药,也是为了去打听安州的消息。

药她买到了,只是打探到的消息却不好。

“安州啊,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那里战火连天,听说那顺阳王反了,割据一方,朝廷肯定是要派兵,到时候老百姓又得受苦了,唉……”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谢府。

一踏进这谢府,苏暮盈的心便好似被什么人的手猛地攥住,脖子也被人掐着。

她喘不过气,窒息感一点点地漫上,紧接着,灵堂里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柱子上,案桌上,排位前……

她的羞耻心和尊严都被他扒得一点都不剩。

他还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谢临安牌位。

让她看着,以那样一种羞耻的姿态看着。

而谢临渊对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他看她厌恶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锋利刀刃,在一点点地划着她皮肤。

苏暮盈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谢临安。

她想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他会原谅她吗……

苏暮盈去了谢临安灵堂。

去谢临安灵堂之前,她特意去焚香洗净,换了身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未曾沾染任何污秽的衣裳。

发上也没有别步摇朱钗,只一只白玉簪子。

好似要如此,她才敢面对他。

如同去仰望她的神明。

她怕会亵渎他。

尽管那日之后,那片月光已经被沾染了。

在苏暮盈去谢临安灵堂不久后,谢临渊也回了府。

他一回府,在下人迎了上来时,他只问:“那女人去了哪里?”

他从来都不会喊她名字。

在他眼里,那女人这三个字就是她的名字。

府上下人都知道谢临渊说的是谁,便回道:“看着是往大公子灵堂那处去了。”

谢临渊眼皮掀起,勾唇冷冷笑了下。

“虚情假意。”

下一刻,他亦往谢临安灵堂走去。

——

谢临安已下葬,丧期也过了,他的灵堂其实早该撤了,但谢临渊却命人不准撤。

谁也不知他为何要如此,但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就连谢母亦是。

谢临安的灵堂便一直在那处,线香燃着,长明灯点着,白幡挂着,好似一直在提醒着别人他死了。

又是因何而死。

谢临渊到了灵堂之时,苏暮盈正在点香。

她上了三炷香,线香缭绕的青烟像是几缕雾气缠在她周身,似是氤氲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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