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52)
打头的乐队直至出了中街大道,抬妆的迎亲队尾才从忠远伯府启程,当真是十里红妆。
鸢五骑马跟在婚轿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在秦四成婚前,她曾到大营中找过自己,她们俩一直以来心照不宣,从没有人点破说明。那一次是秦四喝醉了酒,她冲进营帐,问自己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鸢五没喝酒,脑子出奇的清醒,她抱住了秦四,却也只是抱着她。她愿意和她一起天涯海角,但是她们已经没有机会了,皇帝下旨赐婚,她们如果一走了之忠远伯府和苏寒怎么办?她知道秦四不会不管家族,就像自己不会背弃苏寒一样。拐带太子妃私奔的重罪,镇国公府不能担。
“鸢五,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心意。”秦四埋首在鸢五的怀里,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不说你都会知道。”
“所以你打算不躲着我了吗?”
鸢五沉默,秦四就算不嫁给太子,她也没有敢妄想过那样的未来。鸢五的想象中,关于她们俩最好的结局,可能就是她和秦四一起守护边境护卫苏寒,袍泽情深,可以掩盖一切不可见光的情愫。
秦四喝的很多,撑到鸢五面前已经用尽力气,鸢五将人哄着睡着,她握着她的手,守了她一夜,最后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次日清晨,鸢五独自离开京畿大营。
她本就该在镇国公府,之所以回到军营不过是想在这间营房里多待些时日,这是她和秦四共有的,里面有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回忆,也是她和秦四唯一共同拥有的东西。
秦四醒来后没有见到鸢五,她就一直待在营房里,直到忠远伯将她带回府备嫁。
秦四没有等到鸢五,也没有再去找她。
第35章 醉酒
送亲队抵达皇城时,太子亲自于宫门外接亲,苏寒履行迎亲使之职,将秦迎瑞扶下轿辇亲送上前。
离渊跟在太子身后的接亲队中,看着苏寒把扶着新娘下轿来到太子面前,像是嫁女儿一般。
苏寒笑容有些勉强,但也尽力的微笑。离渊望向她身后的队伍,鸢五隐在其中,神色晦暗难明。
唉。离渊在心底叹气,众生百相,聚散缘了,到底终难由人。
秦迎瑞今日极美,她们每个人都未曾见过这样的秦四,她整个人都被明红点缀,有种似血的触目。
极其热闹奢华的喜庆,离渊却觉得没来由的发寒。太子执起迎瑞的手,两个人一身鲜红的踏入皇宫大殿,离渊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直到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了?”
离渊回过神,对上苏寒温润的目光。她今日换上了朝服,绛紫的颜色很衬合她,站在阳光下皓明清朗,离渊的不安渐渐平复。
“没事,我们走吧。”
太子大婚,举朝欢庆,东宫宴饮直至子时方休。欢闹渐退,离渊一个人走出东宫时,苏寒还在和同僚应酬。
国师府和国公府都是同一条路,离渊漫步在深夜的京都大街上,寒风吹散了酒意,许是街道太过空旷寂静,让她心里压下去的悲凉又一次涌现。
“唉……”随着她的叹气,是一道似哭似笑的叹息,仔细听过去,还有酒水撞瓶的声音。
大翼实施宵禁,这个时候寻常百姓是不会在街上的,且天寒地冻更不会有达官显贵在街上饮酒。
离渊不由好奇,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了另一条街上正绕着八字步歪歪斜斜走路的鸢五。婚宴过半就没见她,还以为她早已回到国公府了。
“寒冬一个人在街头饮酒,你是准备明天送你家将军一份大礼啊。”
鸢五想仔细看清拦路的人,奈何夜色太黑她又醉眼昏花,还是离渊自己出声后,她才听出来者何人,“离,离国师,是你啊。送礼,送礼,什么礼?”
“你家将军最得意的两名将官,一个嫁人隐退,另一个醉酒冻死在寒夜街头。”
鸢五听闻顿了下,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继而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扶上离渊的胳膊,“可惜我命硬,这个礼,送不成了。”
离渊也笑,鸢五就是这样,再难处的境遇,她都没说过丧气话。
“命硬好,今夜过后,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刚还笑着的人突然静默,比起打趣她,鸢五更怕这样的关心。离渊看到,鸢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一般瘫坐到了地上,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飘起雪花,雪落在鸢五的手上,她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瑞,雪兆丰年。”
离渊静立在侧,看着鸢五坐在地上,一遍遍重复:“瑞雪兆丰年。”
秦迎瑞成婚那夜,离渊和鸢五饮酒醉倒在街头,被苏寒遣来的人找到,一同带回了镇国公府。
鸢五当夜发起高热,一连几日未退。离渊没生病,但醒来后偶尔会对着月亮发呆沉默。
“苏寒,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样?”
彼时苏寒也喝的不少,整个人靠在离渊的身上,含混不清道:“不会的。”
她没有说不会什么,按照过去的离渊可能会追问,但今日或许是鸢五的悲伤感染到她,让她莫名生出兔死狐悲的凄凉。离渊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了苏寒的手。
“苏寒,我不想和你分开。”
太子大婚后,手上的权力更甚从前,皇上虽未准许秦迎瑞再于军中行走,但镇国军的面子在,她又是正经打过仗立过军功的,从前跟在大皇子身后的武将势力,逐渐转移了一部分到了太子这里。太子自然高兴,对太子妃便格外上心,两个人相敬如宾。秦迎瑞从不捏酸吃醋,对太子的侧妃和子女也多有照拂,逐渐的他们成为了朝中宫里有名的家和仁善之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