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71)
离渊有些认命地闭上眼,皇后娘娘真是不白在后宫多年经营啊。
“那只是间密室。”
“但它勾连三殿,将当年皇太祖设计的密道连接到了一起,是父皇为囤积逃生之用。”
离渊踟蹰着还想说什么,太子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我知,那些机关暗道都是你设计的,听说里面的重重机窍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太子上前一步,恳切却不容置喙:“离师,我需要密道的地图和机关图纸。”
“你当知,里面全貌我并不知晓,皇上的性子,是定会留好后手,岂会让我完全掌握这密道关卡?”
太子扯动唇角,隐下轻蔑之意,“离师是说乐不屈吗?”他不在意的笑笑:“余下之事离师便不用操心了,你只需将你知道的告知于我便可。”
离渊像是被架在了那里,不得不逼着她做一个选择。
“你让我,考虑一下。”
“离师你知道吗?”太子抚上丹炉,冰寒的触觉刺的他声调跟着沉寒下来,他要为他的筹码再加一记重,“没有人能同苏国公结亲,因为父皇准备好收回她兵权的办法,就是纳她为妃,苏寒是注定要进宫的。”
苏寒,是注定要进宫的。太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离渊想起多年前,苏寒第一次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帝就说过,想要纳苏寒为妃。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忘记当时那日,她记得皇帝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绝不仅仅是对兵权的忌惮,还有征服的兴趣和欲望。离渊没办法不相信,太子说的是真的,因为那是她亲眼所见的欲望。
“殿下,准备如何做。”
第45章 上元
今岁京都连日大雪,冰寒异常,厚雪覆盖百里,绵延向北。
大寒这日,鸢五被离渊叫到国师府。
聂芸娘去国公府找她时,她还以为离渊出事了,待得知国师一切安好,只是想找她说说话后,鸢五反应过来,今日是苏寒的生辰,离渊应是想念她家将军了,故而鸢五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离渊平日来府爱吃的点心,提着一道去往国师府。
大雪一连下了多日,离渊不再去林园中坐着。国师府的书房门户紧闭,只有靠近书案一侧的窗户被她打开一条缝,离渊时常站在窗前望景。
鸢五迎着风雪而来,一进内院就正对上窗户后离渊的眼睛,她愣了下,离渊看起来太过苍白,好像要同这雪景融入到一起一般。
“离师,我带了你素日爱吃的点心,来尝尝吧。”聂芸娘帮着将点心摆好,又将暖炉上的热水重新煮了茶,做好后待要离开,离渊叫住了她,“芸娘,一起来烤烤火吃些茶点吧。”
三人围坐在圆桌前,离渊拿起一块咸酥糕咬了一口,酥皮还温热着,入口咸甜奶香萦绕口腔,镇国公府的点心中她最爱吃这道,苏寒知道后常让厨房做了送来。“好久没吃到了,苏寒走了有大半年了。”
鸢五搓了搓冻着的手,声音里透出欢喜,“过了春天就能回来了。”
“要过了春天啊。”这个除夕,苏寒要在边关同戍边的将士们一起过。
鸢五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应该是失落,又有些惋惜遗憾,总之离国师应该是想念她家将军了。“很快的,一年一季,其实……”她顿了顿,想说没那么漫长,但又想到了什么,好在鸢五的失落很快被隐去,她重新扬起声音,“其实很快的,没那么漫长。”
离渊莞尔,接过芸娘递来的茶水浅浅啜饮。茶有点烫,配着寒冬正好,这么烫的茶,才能暖人。
几个人闲聊说话,好像真的只是聊寻常家常一般,等到离渊喝完一盏茶,鸢五已经讲起她和苏寒小时候一道学武的趣事。苏寒儿时并不像现在这般沉稳少言,她活泼好动,脾气更算不上温和,家学里要是有欺负她那些好脾气的表姐堂妹的,苏寒定是要出头打人的,旁支的长辈背后叫她小炮仗,一点就着。
离渊听的认真,芸娘再为她添茶。等到喝完第二盏茶,鸢五摸摸脑袋,嘿嘿笑起来,她把她家将军小时候的糗事不小心抖搂出来了。
“苏寒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想象不出现在这个举止端方,换下盔甲穿着襦裙格外清秀俊美翩翩女郎的苏寒,还有流着鼻血撸起袖子和别人打架,挨揍了哭着跪祠堂的模样。
离渊想着苏寒的童年,真想亲眼瞧一瞧,真想,和苏寒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守到老。可惜,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吃过茶点,离渊从书案上拿起一个半截手掌大的木檀小盒另一封书信,她先将木盒递给鸢五。鸢五擦擦手,赶忙接过,“离师,这是给将军的?”
“不是。”离渊望向鸢五,神色郑重,鸢五收了笑乐的心思,她以为是给她家将军的信物。
“鸢五,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送走鸢五,离渊站在门廊边,深吸一口混杂风雪的凉气。
“离师,进屋吧,外面太冷。”芸娘为她披上大氅,离渊拍拍芸娘的手,刚才她同鸢五说的事,并未瞒着芸娘,故而现下对上芸娘担忧的目光,离渊劝慰道:“放心,没事的。”
两人漫步长廊,离渊捂着手炉,对聂芸娘道:“芸娘,你来京都有六七年了吧。”
“过了年就是第七年了,一晃眼,都这么久了。”聂芸娘颇为感慨,时间过的真是快啊。
“芸娘,雪停之后,你便回青云山吧。”
聂芸娘神色一僵,待她反应过来离渊可能为何如此后,坚定道:“是你救的我,师父也让我跟着你,我得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