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陷岛屿[破镜重圆](66)
雪,还在下。
那些两人之间的痛苦画面慢慢消逝,留在他记忆里的只剩那些笃定和美好回忆。
三年了,他曾以为永远无法释怀的,分手前在他最脆弱时候的抛弃和冷漠记忆,竟然也慢慢变淡。
他还是一如既往被吸引,还是一如既往想要靠近,还是一如既往做不到放下。
“嗤嗤”
车子急停在这条郊外小路上,顺着雪地滑出一道长痕。
陆知屿眼圈微微泛红,思绪慢慢从刹车惯性中回过神,终于看清横在马路中央的公交车和拖车两辆大型车。
“不要命了吗?!”司机师傅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站在陆知屿车前骂骂咧咧道。
陆知屿适应着找到平衡,他打开车门,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回应。
司机师傅见陆知屿没什么反应,瞥了一眼确认他没什么事后,便走了回去。
“一天天的,怎么都是些不要命的人。”他皱着眉头,低声不满道。
却在刚要重新走上公交车时,被身后的陆知屿拉住。
*
公车司机站在两车中间指挥着拖车司机转动,两辆大型车隔挡在马路中间,一时半会无法挪动开走。
陆知屿听公交司机讲清楚了来龙去脉,索性把车开进小路两侧的荒野停下,确保不会影响到两辆大车的掉头行驶。
他走下车,脚踩在厚实的雪地上,关上车门。
一片花瓣被寒风吹着旋转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间,颜色绚烂亮眼,让人无法忽视。
花瓣顺着风飘散到陆知屿脚边,他挡住寒风,捡起那片花瓣,握在手心。
最后一次了,池岛。
他再最后为她做完这一件事,就对过往的恩怨放手吧。
这样,也许对两个人未来的人生都好。
寒风再次吹过,陆知屿眼圈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着花瓣仔细安放在外衣口袋,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却聚焦在前方白茫茫的路。
池岛也许并没有走太远,也许还很安全。
他在寒风中挪动着脚步,毫不犹豫地再次踏上了追寻她的步伐。
哪怕,只是最后一次。
第48章 惯性牵扯
◎外套口袋里的花瓣◎
走了不知道多久后,陆知屿终于到了春海公墓铁门前
陆知屿看着已被积雪覆盖住的脚印和散落的花瓣,不知道是庆幸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雪花飘洒在他的身上,陆知屿从春海公墓走回临时封禁路段。
停止施工的工人看着陆知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拉着他问道:
“你认识池岛吗?”
*
回春海市区时陆知屿的车速很快,他在即将开出这段郊区小路时再次遇到行驶在他前面的拖车和公交车。
这段路很偏,有辆眼熟的车和他相对而行,他却因为想早点赶回市区没太在意。
驱车回到春海市区时天色已经慢慢变暗,路边的积雪因清扫和碾压染上污泥。
陆知屿停下车,脚下的步子不断加快,却在重新回到小区后发现那扇熟悉的窗仍旧一片黑暗。
他放缓脚步,停在单元楼下的长椅旁。
积雪把整个长椅的座位和扶手覆盖,长椅后面的绿化丛也隐匿其中。
陆知屿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工人让他联系的号码。
“雨雪太大,我老婆因为担心来看我顺便给我送饭,我们看那姑娘状态很不对,最终我老婆决定回市区时顺路把那姑娘送回家。”
工人的话随着手机听筒的等待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嘟嘟”
电话接通,温厚的中年女声传来。
“喂,小陆啊,别着急,我再拐个弯就开到你说的那个小区的公交站了,我还有事,一会你记得接应一下这姑娘啊。”
“好。”陆知屿回答道,声音有些沉闷。
他倚靠在长椅上,原本一路加速急切和担忧的心情,反而在即将跟池岛重新相见时变得愈发复杂和停滞。
感性和内心促使他马上见到池岛确认安全与否,可理智却倾轧过全部,让他生出犹豫和退却。
或许今早决定离开后就不该轻易回来,或许他的忙已经帮完了,确认池岛安全后他也该离开了。
雪倾洒在他的身上,理性和感性拉锯,最终谁也无法分出胜负优劣。
陆知屿只是站在她家的单元楼前,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内心的拉扯消失,全部转换凝聚成对她的注意。
她走到他的面前,眼中流露出茫然。
她怀里的花束已经彻底凋零,护着的点心也变得散碎。
走了这么久,一定很冷吧。
陆知屿眼眸微微黯淡,他接过她怀中的花束和点心,脱下外套。
宽大的外套结结实实地围住了她的整个身体,原本就茫然的女孩像是突如其来感受到了温度,眼睛微微睁大。
他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夹杂着对眼前人不自知的留恋。
陆知屿弯下腰,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嘴角却还是习惯性像以往那样,只对她牵起一抹笑意。
“你回来了。”他注视着她,轻声开口道。
*
池岛的思绪仍残留着长久的混沌,但她却不知道分辨不清这混沌的源头。
是因为花束里的花凋零了吗?
是因为老字号点心在长时间奔波过程中变得散碎吗?
是因为在雪地漫步前行许久后还是无法得偿所愿,哪怕只是在父母双双离世的今天聊表祭拜怀念的心意吗?
也许哪个都不是,也许全部都是。
很累,深入骨髓的疲惫拖拽着她;很冷,寒风伴随着积雪渗透侵蚀着本就麻木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