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陷岛屿[破镜重圆](67)
尽管如此,她还是迈着步子,惯性地护着只剩枝头的花束和散碎的点心。
抬起头,又一次看到那盏在临近傍晚时分,与周围热闹光亮形成对比的,突兀的,永远漆黑的窗。
可低下头时,视线里却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很自然地接过花和点心,为她披上的外套里还残存着温暖的温度。
“你回来了。”
很平常,很普通,就像意外承诺收留他住下后每天能听到的话。
混杂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暖洋洋的阳光,以及翘起尾巴蹭着裤腿的小猫,还有,那个穿着舒适居家服倚在门前嘴角弯起的陆知屿。
“嗯。”
她同样注视着眼前的深眸,慢慢地点了点头,只是觉着心里泛起一点点委屈,眼圈微微泛红。
“想哭也没关系。”
他仍旧注视着她,处在同一个水平线,语气很轻,并不带任何审判或压力,只是单纯在讲这句话本身。
心底的委屈慢慢经由这句话放大,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面。
只是仍旧沉默地宣泄,好似仍在压抑,并不出声。
“我不会笑你的。”陆知屿仍旧笑道,语气很温柔。
池岛没忍住笑了出来,眼泪和委屈却在下一秒彻底无法抑制,声音也从沉默慢慢变成抽泣。
“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到哭,我可以暂时把肩膀借给你。”他继续低声道。
池岛慢慢倚靠在陆知屿的肩膀上,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毛衣,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可哭声却仍旧克制。
“今年我没能去祭奠爸妈。”她慢慢说道,声音从他肩上的毛衣布料中透出,听上去有些闷。
陆知屿的心也跟着变得难受,他轻抚过池岛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已久的困顿小兽。
“我知道的,池岛,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全力了。”
*
雪停了,深夜寂静,零星几片枯叶飘过,落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
路灯下忘记推进屋子里的自行车,不远处早已没人使用的健身器材,甚至一天前还郁郁葱葱的绿化带,这些小区里的万事万物好似陷入静止,被全部覆盖上一层亮晶晶的新雪。
就连空气中,也流通着独属于冬的冷峻气息。
浴室氤氲着雾气,有些温烫的水环抱住整个身体,驱散寒气。
池岛泡了很久,直到感觉冻僵的身体缓过神来。
她吹干头发,换好睡衣,打开了浴室的窗户透气。
池岛趴在窗户前,感觉窗外的世界变得干净而新奇,寒风吹拂过她的长发,让她再次打了个寒颤。
她依依不舍地离开窗前,关上敞开的窗只留下个小缝,走出浴室把门关严。
客厅挂架,那件不属于她的宽大外套十分显眼。
池岛决定洗好衣服后送还,却在衣服口袋发现了微微蔫掉边缘的花瓣。
保存完好,鲜红而刺眼。
第49章 高烧
◎你真是……烧糊涂了……◎
池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她裹紧厚实的被子,但还是感觉很冷。
她蜷缩成一团,嗓子也跟着沙哑,很渴。
她想要站起身,去喝点水,却在起身的那一刹那浑身发软发颤,本就沉重的思绪变得更加混沌。
应该是发烧了,不过家里的退烧药早在上次生病时吃完最后一粒。
池岛老实缩回被子里,她摸索到枕旁充满电的手机。
借着屏幕微弱的光分辨外卖软件,她点进还在营业的药房外卖界面中,迷迷糊糊撑着点完退烧药和矿泉水后,便再次昏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已经挂断,她顺着发热混沌的思绪迷糊间回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没过几秒便被接通,池岛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电梯维修了,送药可以直接按电梯上楼,到门口敲门就行,谢谢。”
说完这些,电话便顺着侧脸重新滑落到床上。
池岛重新攥紧被子盖好,因为寒颤和难受,不想起床,也不想再让冷风钻进被子里。
“池岛?”声音顺着被掩在被子旁的手机听筒中传来,有些闷。
池岛皱了皱眉,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但却辨不清是谁。
难道她回拨错电话了?她脑袋再次乱成一团浆糊,只试探道:
“温何吗?”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电话被挂断。
池岛在探究清楚未接听电话,回拨电话,外卖员,温何,多个零碎选项中,最终选择了什么都不管。
她放弃重新拿起手机弄明白,而是再次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
“咚咚咚”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应该是外卖到了,池岛拖拽着沉重的身躯离开被子,她坐在床上,随手披上外套。
缓了一会后,踩着棉拖打开卧室门。
脑袋很晕很沉,身体却轻飘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糖里一样虚浮。
敲门声早已消失,池岛的行动很缓慢,她猜测外卖员放下药后便离开赶下一个单子去了。
等她穿过客厅时,尽管穿上了厚实得外套,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拢紧衣服,握在大门的把手上,只想着一会取完药后速战速决。
趁着天没大亮再睡一会,她的假已经用完了,所以吃完药如果能赶在早班前恢复精神就更好了。
池岛半眯着眼,仍旧感觉混沌。
她打开门,却在看到眼前人的瞬间睁开眼睛。
门外人不知等待了多久,只见他神色冷清沉稳,一手拿着外卖袋,一手拿着标有医院药房的纸袋,身上带着铺面而来的独属于冬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