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却道：“无妨，我与他夫妻一体，没有什么是长乐不能听的。”

夫妻一体……

楚翊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可心口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能被月儿如此偏爱信任着，宋长乐心里既幸福又得意。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楚翊那紧闭双眼、满脸痛苦的样子，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愧疚。

只是再刺激下去，他真怕楚翊会当场哭出来，在桌下捏了捏楼月的手，他道：“你们聊，我去备些吃食。”

楼月也觉得差不多了，虽然这是她和宋长乐的相处日常，但当着楚翊的面，确实有故意演的成份在。

她不希望楚翊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师妹……”楚翊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楼月自顾自倒了杯茶：“师兄有话直说便是。”

“狄前辈给了我一张弓弩图纸，她说是你画的。”

楼月点头道：“是，怎么了？”

“精巧实用，杀伤力又极大，师妹可还有类似的？”

“有的，图纸在书房，我去拿。”

“等一下……”楚翊拦住了要走的她。

楼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楚翊心脏剧烈跳动，似要冲破胸膛。咬了咬牙，终于鼓足勇气：“师妹，我喜欢你！”

“我知道。”楼月点头，神色未改，拒绝得毫不犹豫：“但我不喜欢你。”

楚翊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为……为什么？”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楼月，想从她脸上寻出一个答案。“我那里比不上他……宋长乐他不过空有一张脸……”

“他不需要跟人比，”楼月目光平静如水，语气轻柔却坚定，“他只要站在那里，我便喜欢他；他不站在那里，我也会追着喜欢他。”

这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进楚翊的心窝，他的身体微微一晃，像是被这直白的偏爱狠狠击中。

楼月叹了口气，又道：“师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何须跟旁人去比较。不喜欢你是我没眼光，你这么好，总会遇到那个真正欣赏你的人。”

楚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楼月这番话虽带着安慰，也是想彻底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他垂下头，扯住了楼月的衣袂，做着最后的挣扎：“若我说……我愿意……”

“什么？”

这一刻，楚翊将自尊踩在了脚下，他仰头看着楼月，眼眶泛红：“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楼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怜悯，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只要能在你身边，什么名分，什么尊严，我都可以不要。”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泪水滚了下来，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满含着压抑已久的深情。“我对你的爱并不比宋长乐少，甚至比他更久，小月，求你，回头看看我好吗？”

“啪——”回应他的却是响亮的一巴掌。

楼月怒不可遏：“楚翊，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了，你是五皇子，是帝师唯一的学生，是未来的储君，更是未来的九五之尊。你现在这副模样，对得起师父对你的悉心栽培？”

楚翊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他转过头，捂着脸颊，望着眼前盛怒的楼月，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别人。这些年，我拼命压抑这份感情，可它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底疯狂生长。”

“我在等你长大，等你的眼里能看到我，可你呢，你的眼里心里只有宋长乐！”

“你可以为了宋长乐不顾一切，为什么不能让我为了你不顾一切！”

“我不想当什么储君，什么九五之尊，我只想要你，难道这也错了吗？”

“我和你不一样。”楼月别过头去，不愿再看他这副模样：“收起你的儿女情长，担起你的责任，这才是你该做的。”

决绝的话语，没再留丝毫情面：“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喜欢你，将来也不会喜欢你，我的身边更不需要你。”

楚翊痴痴的望着楼月，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缓缓松开了楼月的衣袂，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明白了……”

望着楚翊失魂落魄的背影，楼月蹙起了眉。

她话都说的那么决绝了，楚翊若还不死心，那就得找他娘好好唠唠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才出了门。

找了半天，却不见宋长乐人影。

不是说去准备吃食？

人呢？

“王婶，宝珠，你们有没有看见长乐？”

王宝珠摇了摇头：“没有。”

王婶道：“我看宋公子进了厨房，人没出来啊。”

楼月心下一紧，喊了几声：“陈酌，陈忆！”

陈忆走了出来：“小姐！”

“长乐呢。”

“主子同宋二公子出去了，大哥跟着去了。”

宋长霄！

楼月面色沉了下来：“为何不来禀报。”

“您与楚公子……”陈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是准备敲门的，但正好听见了不该听的，她便犹豫了。

“事后去领十棍。”楼月直奔马厩，目光冷冽：“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宋长乐的事比什么都重要，他若出事，你们也不必活。”

“是，小姐。”陈忆心头一颤，后背发凉。平日里小姐虽然冷冷的，但他们都很好，但只要在触及宋长乐的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