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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150)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譬如此时,抱着江籍不肯撒手。

又玉问他:“事情有眉目了吗?”

江籍叹了口气,和他道:“其实佛寺道观暗中做娼道生意,并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情,该抓的都抓了,查来查去的,似乎并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又玉皱眉,问道:“当真?”

江籍一时也没应,低着头若有所思。

江策动了两下,略略松开了些攥着的衣袖。江籍赶紧抽出袖,三步并作两步地逃离。

“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又玉转了个身,人就没影了。不过江策倒是又醒了,他伸手摸在他额头上。

“唉......怎么又烧起来了?”

“哎哟,哎哟。”江策动弹了一下,瞬间拉扯到伤口,连连哀嚎起来。

又玉难得细心缓慢问他:“你这又睡了两天,要吃点什么吗?”

江策趴在枕头上,连头都不敢抬:“吃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我出了一身的汗,难受死了,想洗澡。”

“太医说了,你伤还没好,暂时不能碰水。”

又玉直接一句话给他堵回去,江策不醒还好,醒了就开始哼哼唧唧。

“我要洗澡,我难受......”

这碎碎的声音比外头的蝉还烦,又玉克制自己的脾气,出去打盆水进来,给他擦洗。

“轻点,轻点,疼疼疼。”

又玉把巾子丢进水盆:“再喊自己擦!”

江策指着他,痛心疾首:“我是个病人,你能不能对病人有点耐心?你这样是讨不到娘子的!”

又玉懒得听他说废话,端起盆就出门而去,江策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开,愤愤捶了两下床沿。

一动,就拉扯到了伤口,于是又开始“哎哟哎哟”嚎。

又玉端着饭菜进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安静些?

江策忍不住道:“疼啊!你挨几刀试试?”

不过擦洗了,换了衣服,倒是觉得清清爽爽,也有了些胃口。

江策没法动弹,所以基本上都是又玉喂他的。

“你去帮我打听没有,她好些没?”

又玉木着脸,一勺勺递进他嘴里,声音也平平的。

“她离京了。”

“什么?”江策一下子挺起来,牵扯到伤口,直疼得趴下去倒喘气。

他龇牙咧嘴地缓了半天才缓过来:“离京?去哪?干什么?”

又玉又直接一勺粥塞他嘴里。

“安平,苦竹寺,学画。”

“什么?”

又玉慢慢搅着碗里的羹,喂到他嘴边,江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吃了。

“这是婶娘做的。”

他如此幽幽道,等勺子再伸出去,江策就乖乖吃下。

见江策重伤也不安分,又玉道:“你放心,薛姑娘倒是挺警觉的,临走时雇了挺多人一路护送。我已经让咱们的人随行而去了。”

听了这话,江策才舒了口气。

上完药,吃了饭,没什么事情做。

江策试了几次,实在是太疼了,干脆放弃挣扎,又趴回床昏昏欲睡。

外头夏蝉长鸣,隔着支窗还能见又玉带着人在捉蝉。

江策的眼睛一睁一垂。

那些烦人乱叫的蝉似乎乖巧了一些,安静了一些。

一旦安静下来,江策的思绪就开始如丝如麻地缠在一处,又想起薛婵吐血的情形来。

如今过六月中了,距离上次之事尚且不过一个月半。

他尚且还没缓过劲,可薛婵就动身离京了。

炎炎盛夏,长途跋涉,只为讨教学画。

终究是他不能及了......

“咳咳咳咳”

江策猛地咳嗽了几声,一边掀开幔帐一边撑坐起来。背上的伤因这动作而被撕扯,疼得一张张略苍白的脸更加扭曲,只能慢慢吸气慢慢挪下床。

刚回来的几天连着烧,烧退了后也只能在床榻上昏睡,睡到天黑醒,醒了又睡。

他其实已经可以走动了,只是没法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可伤口容易被牵动。

江策半坐在床边,喘了两口气才抬头看了看四周。

屋子里根本没有人,又玉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撑着床沿一点点站起来,又一点点挪着步子到桌边倒茶水,喉咙干涩得厉害跟要烧起来一样。

直到冒了烟的嗓子被这一壶水抚平,他才觉得舒服了挺多。

夏风卷入窗,吹动珠帘相撞。

香炉里燃着香,花几上的瓷瓶里插着两枝新开的榴花。

江策透过绰绰纱影,看到了床边高几上的画。

是那幅《枇杷山鸟图》。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反反复复抬头低头。起身,撩开珠帘,走到高几下,试探着去摸那幅画。

“所以,这是......”

是梦,是有她的梦。

江策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顾不上背后的伤,也不在乎牵扯撕拉的疼,转身往外奔。

他冲出门,站在石阶上,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依旧是那副模样,喜团的玩具架,养着红鱼的白灰石缸。西墙根儿春天洒下的花籽,谢了几次,此时又开了一大片。

此时傍晚,昏黄深深浓浓,一墙黛瓦隐蓝,芭蕉浓绿掩映蔷薇。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秋千架,有人坐在秋千上,低头静静穿花。

秋千轻轻晃,她的裙摆也轻轻扬。

这是梦吧,也只会是梦了。

江策走到过去,秋千上的人回头,向他笑道:“坐啊,一起打秋千。”

他挨着坐下来。

她问他:“你还疼吗?”

江策道:“嗯,很疼。”

她穿好了花,递给他:“帮我簪花吧。”

江策接过,将花簪在她的发间,随后顺着下滑,握着她的手腕抬起来,展开她的手指,露出掌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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