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230)
因着这事,寄给薛承淮讨教的信都多了起来。
大军于正月二十七日出征,江策却是这日的丑时才回武安侯府的。
他迎头先碰上了等他的江籍。
两人没有多言,江籍拍了拍他:“平安,平安最重要,知道吗?”
江策笑了笑:“还是头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呢。”
江籍没有与他斗嘴。
江策道:“我娘,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吧。”江籍点头,又问他,“那弟妹......”
江策道:“她有她的打算,无需别人安排。无论她想做什么,都请你们由她去吧。她若想离开,就送她回玉川去吧。”
江籍应了。
江策同他摆摆手,我还要去找她,就不耽搁时间了。
两人就此别过。
江策回去的时候天才微微亮,喜团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出个赖皮蛇般的大哈欠。
它跳上灯笼,悄摸摸向着蓝羽伸爪子。
“好了,我可不想见不着你俩的其中一个。”江策把它抱下来,喜团又悻悻离开。
谁知蓝羽趁机飞出去直接踩在它脑袋上,狠狠啄了两下,还骂了两句:“坏猫!坏猫!”
喜团就蓝羽在院子里打了起来,打得白毛蓝羽满天飞。
江策面对这每天都来一场的景象重重叹了口气,这怕是要打上一辈子了。
他无奈摇摇头,轻轻推开门进屋。
床帐依旧放着,她还没有起床。
江策挑开帐,坐在床边看侧身而睡的薛婵。
他摸了摸她的鬓发,又俯身浅浅亲了一下脸颊。
薛婵还是没有醒。
江策坐了一会儿,窗子一点点亮起来。
他喉结滚动咳了两声,压下酸胀发疼的气,撑在薛婵身侧笑道。
“我不在家,你照顾好咱俩的孩子们。等到天气好的时候,约着三五好友,骑上绿眉,带着喜团和年年出去玩儿。”
可是薛婵依旧在睡,睡得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我走了”
他他恋恋不舍起身,抬起沉重的腿脚向外走。可是身体在原地顿着难以前进,他回头,自己的袍角被拉住了。
薛婵翻身坐起来,含泪拽了拽衣袍。
江策终是忍不住,大步上前半跪在床边将她抱入怀。
她靠在他的肩窝,抬手回拥。
两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短暂的温存。
“那把雁翎刀,留给我吧。”
“好”
江策低下头,亲吻落在了她的鬓边。
“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更漏的声音极其清晰,一声一声催促着他离开。
江策松开抱着她的手,从床帏退出,立刻转身大步跨出门。
他直到离开院子后才把步子慢下来。
此事天已大亮,小池塘杨柳吐芽,迎春献蕊。
江策想了想,他还要和另个一人辞别。
于是抬脚迅速走下桥。
郁娘子起得很早,她坐在罗汉床上谱新的琴曲。
曲子已经编了很久,却迟迟没有谱完。每每想要认真谱,却总是涂涂改改,谱不出想要的音。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门。
她道:“进吧”
门被推开,江策走了进来。
郁娘子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江策几个大步,撩袍跪于她身前,叩了头。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请娘恕月郎不孝之罪。”
郁娘子仰头眨了眨眼,问他:“东西都带上了吗?”
江策道:“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您准备的,一件都没少,全都带上了。”
她轻轻拭泪:“虽然开了春,可是昼夜还是很冷的。你离了家,要学会好好保重自己,唯有如此......”
郁娘子吸气,尽量让自己平稳下来,柔声道。
“才能有一家人团圆再聚之时。”
江策猛地抬起脸,郁娘子向他温温笑着。
和往日温柔平淡的模样很像,却也只是很像。
他霎时哽咽不成声,轻声问她:“娘,你能、能抱一抱我吗?”
就像小时候那样。
江策往前跪行了一些,彻底跪在在她身前,试探着伸手抱着她的膝盖埋头。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抗拒。弯腰揽住他,拍着他的背心。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故事有特殊性,现实不要将猫和鸟混养!!!
第107章
“天热,吃碗莲子汤润润吧。”
薛婵搁下笔,接过云生递来的汤碗。她吃了两口,从窗子里望出去。
蔷薇开尽春已去。
粗粗算来,自江策离京已有三个多月。
“都已经夏天了。”
云生应她:“是啊,可真快。”
薛婵侧首,博古架上有个专门的格子是用来呈江策寄来的书信。
三个月,那格子已经塞不下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闲心写信,洋洋洒洒几张纸。
信里不是每次都有写什么的,很多时候只夹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薛婵想了想,又提笔准备给江策写回信。写了两句,她也不知道写什么。
写得太少,江策肯定抱怨,回头又是几张看得头疼的信。
她撤下手,又哒哒哒飞快地敲在案上。
云生还在理她的画,笑道:“若是不知道写些什么,那不如画几幅画吧。”
“这主意不错。”
薛婵从窗外看出去,喜团在木架上懒懒睡着。经过暮春的雨洗濯,蕉叶在墙上投下大片青荫将渐起的暑气消解了一大半。年年在芭蕉底下一边乘凉,一边嚼草。
原本攀满墙的绯粉蔷薇,也都谢得只余残花在风中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