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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254)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嘟嘟嘟”

叩了几声门,却无人应。

薛承淮又喊了几声。

“关山兄!”“关山兄!”

还是没有人应。

薛婵站在门前,一边试着推门,一边道:“该不会去云游了……”

“哐当!”

她还没说完,那门却直接倒在了屋内,徒剩一个竹门环在自己手里。

薛婵睁大眼,看了看门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竹门。

“爹,这……”

薛承淮把拐杖往地上戳了戳:“丫头别管。一看就是他自己把门做成这个鬼样子,专门讹人酒钱的!”

话落,一连串由远及近的噔噔蹬混着几声高高的喊。

“欸欸欸,那门坏了可是要配老头子我酒钱的!”

薛婵循声望去,不远处一个身着朴素,抱着酒坛,手牵毛驴的短须男子就飞快过来了。

他牵着那头不情不愿地小毛驴,哼哧哼哧走到几人面前,一张脸饱满涨红。

“你们是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把别人家门都给弄坏了!”

“……”薛承淮一拐杖戳在他身上,“你凑近些,看看我是谁?”

关山眯着眼凑近细瞧,“哎哟”一声道:“我说呢?这不是薛阿毛嘛!”

他又抓着薛承淮的胡子左看右看:“阿毛,你老了不少阿!”

“……”

薛承淮大大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很年轻一样。”

还站在门前的薛婵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

关山又看她,问薛承淮:“这小姑娘是谁?”

薛承淮道:“那是我姑娘。”

薛婵向他一礼:“晚辈见过关伯。”

“哦,都这么大了……”关山看了看薛婵,又看了看薛承淮,摇摇头,“不像你能生出来的孩子。”

薛承淮淡淡道:“她像她娘。”

关山又突然清醒了些,想起了旧事,切实感受到时光如梭,两人也是真的老了。

他目光落在薛承淮的拐杖上,叹惋一声:“阿毛啊……”

薛承淮推了推他:“行了,你个主人家的哪有让客人在外头站着的道理。”

关山点点头,把酒坛塞进他怀里,快步上前请两人进门。

“快进快进。”

他用衣袖扫去桌椅上的落灰,像薛婵招收:“来,薛丫头坐这儿!”

薛婵看向薛承淮,他点点头后才向关山又一礼,坐在了椅子上。

关山自己则在这两间不大的屋子里里外外来回走,到处翻。

翻来翻去的,翻出些果饼和酒水来。

他摸了摸不算多的头发,脸依旧是红红的:“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啥也没有的..”

薛承淮叹了口气:“我都带了。”

关山眼一亮,挑眉:“这多不好意思啊。”

薛承淮笑了笑,捏着酒杯:“你好意思的。”

薛婵和身边人将带来的果饼牲肉酒饮都装盘,做了一场小小的席宴。

倦鸟归林,晴日落山,天就彻底入夜了。

薛婵又点了一盏灯,置于桌上。烛火将多年不见的两人,照得泪眼汪汪。

她点灯添酒,出了屋子,在另一间竹屋内坐着。

两间屋子隔得不远,从支窗还能看见薛承淮他们正坐在灯下对饮。

隐隐的,听见了关山一声声含泪叹息。

“阿毛啊……”

薛婵举着烛台慢慢走,慢慢看。不大不小的屋子只有一张榻,一方案,却有大大小小好多个架子。

上头有书,有画,有石头,而窗下的书案之上还有没刻完的章。

薛婵无事可做,边在椅子上看那些诗文和书稿,看累了就看看那些刻好的章。

她看得入神,都不知过去了多久。

“小丫头,你有兴趣呀?”

薛婵抬起头,薛承淮和关山走了进来,她摇了摇头,淡笑道:“只是有位故人也会刻章。”

关山挠了挠头道:“我还想说,你要是喜欢就收你做弟子呢。”

薛婵问他:“您刻得这样好,难道没有收过弟子吗?”

她这话一出,本就有些醉醺醺的关山不禁眯起眼,想了想。

“早几年,有收过一个子弟来着。他看我的章可喜欢了,还送酒给我,就为了让我教他。我起初是不答应的,但是那酒真的不错,我就勉强教了两手。结果那小子年纪轻,悟性好,又诚恳,我就多教了两天。”

薛婵又问:“那您的这位弟子……”

关山想了想,脱口道:“死啦!”

薛婵一怔。

关山垂下头,有些惋惜:“听说是死了。年纪轻轻的悟性那样高,还那样诚恳的拜师……”

“伯伯有东西给你。”

薛婵走近,关山拿了个小盒子给她,催促着:“我听你爹说,他赠了表字给你。你又画画,也该有枚自己的私印,盖在你的画作之上。头一次见面,就当伯伯送你的见面礼。”

她接过盒,认认真真行礼道谢。

“咚”

他没说完,当着薛婵的面,直接醉倒在了地上。

薛承淮和薛婵赶紧给他抬到榻上,关山迷迷糊糊的一个劲儿喃喃。

“可惜,可惜了……”

几人给他抬到床上。

只是夜深的时候,薛婵在灯下打开那个盒子,将印取出来细细看。

一方小印,上刻“薛太素印”四字。

可是,她也许再也画不出能够印名的画,也担不起“薛太素”这个名号。

薛婵长长吐出一口气,趴在桌上蜷其手,将那一方印紧紧握在手中,伏案而睡。

鸡鸣报晓,此时外头天微微亮。

薛婵看了看漏刻,轻手轻脚走出屋子,在屋子外头的一处石阶上抱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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