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261)
“……好像没那么热了。”
他晃了晃脑袋,直接跪坐着一头栽进被子里,准备就那样睡。
然而没过一会儿,好像更热了,更燥了。江策甚至觉得自己跟个火炉一样烧了起来。
他爬下床,拿起茶壶直接灌水。
喝了水,又更晕了,脑子糊成一团,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冷冷的地上。
江策抱膝而坐,呆呆望着窗,自己已经烧成一团了。
“啊……原来是这样。”
他立刻起来,跌跌撞撞扶墙往外跑。廊檐下静悄悄,却点了一廊的灯,照亮着脚下的路。
“砰砰”江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尝试推了一下,门在里头被锁死了,甚至都被抵上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去扒窗。可是窗户也锁上了,开了一扇两扇都不行。
江策步子快,呼吸急促,脸已经烧红了到了耳根。
“还有……一扇……”
他绕过廊,翻上墙,顺着桂花树往下爬,爬到了最后一扇窗下。
“咔哒”
那扇小窗被江策打开了,打开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可是一道道翻涌难抑的浪潮吞没了清醒,他立刻爬上窗。
许是太兴奋,手脚都比平常灵活多了。他一下子就滑溜进那扇花窗里头,落在了镜台前。
江策还不忘回头关上窗,借着光,瞧见那小窗上贴着两团窗花。
红红的,圆圆的,像大婚时贴的那两幅。
他没想太多,只轻手轻脚爬上床。
薛婵侧卧着,埋在被子里,只有散下来的头发闲闲垂在枕上。
很热、很想、很难忍。但是薛婵会生气的。
他退了退,跪坐在薛婵背后,挑起了两缕头发。
江策把头发捧在手里,低头蹭了蹭,露出满足的笑。他坐在床边,抬起眼看见了珠帘上挂着一盏灯。
很圆,像月亮。
才犹豫片刻,他又俯下身去亲枕上的头发。
只要轻轻的,就不会被她发现,她就不会生气了。
可是真的亲上去,江策又想亲的更多一些。于是他又飞速亲在了薛婵的脸颊和肩头,只轻轻啄了两口。
“不够欸……”
江策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薛婵一脚把他踹到了床尾。
她喘了喘气,捋顺头发,靠枕懒倚。
“你溜进来干什么?”
江策抬起绯红一片的脸,唇上晶晶亮。
“我难受……”
他掀开碍事的被子,亲在她的小腹,一路往上。直到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时,他才将脸从峰间抬起。一双眼睛潋滟流光,可怜兮兮。
“我难受,我真的难受。”
薛婵捏着他的下巴,突然间问他。
“去年春天,你给我寄的信里,那几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江策被问得晕头转向,话进了耳朵,脑子却半天没听懂。他就用那双无辜迷茫的眼睛,望着她。
薛婵此时柔柔勾唇,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江策此时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那样久的事情,他怎么能记得住呢?
“我忘了。”
“那就从床上滚下去。”
“我不要!”
江策立刻扑下去,抱着薛婵的腰死皮赖脸。
薛婵去推他的脑袋,去掰他的手。两相拉扯之下,她身上惨绿愁红的衫裙就被扯散了。
“咚!”她毫不留情蹬开江策,这样的拉扯之下被他带走了一大片衫。
江策又被踹回了床脚,愣愣看着手里那一大片软衫,又抬起眼。
薛婵歪在枕被上,甚至都懒得整理衣衫,就那样看他,微微冷笑。
“你要是想不起来,就滚下去!”
江策立刻在那想,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头翻来覆去。
薛婵静静看着他绞尽脑汁,把头发抓得一团乱。
灯烛“啪”爆了一声,江策状似恍然。可是想起来的一瞬间又更失落了,甚至羞怯难言。
“我……”
薛婵挑眉:“说啊,你那时说什么了?”
江策立刻道了谦:“对不起。”
“我让你说。”
他嗫嚅着开口:“我说……我说你是……”
“是什么?”
“坏女人……”
薛婵懒懒撩开头发,江策立刻上前道歉。
他去拉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蹭:“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的。我不是真心的,我就是觉得你没有想我想的多,有些不平衡……”
薛婵却灿然一笑,屋内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更显幽柔了。
“不”她抬脚抵在江策腹上,笑吟吟开口。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就是很坏。”
她笑得柔情灿烂。
“你现在难受吗?”
“难受”
“你想要吗?”
“想”
薛婵笑着抬起下巴,垂下眼,睥睨他。
“求我”
“我求你,求你……”
薛婵慢悠悠挑开他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她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游走,却在心口旁骤然停下。
那一处横错着无数伤疤。
她低下头,看着那心口旁一个硕大的、已经愈合的伤口,几乎是从前胸到后背,捅了个对穿。
薛婵放下掌心,感受着一条条粗砺突起。原本的低缓丘陵,此时早已变成了高壑幽谷。
直到两枚分离已久的玉璧嵌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仍旧觉得恍惚,整个人飘飘然。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只有缠在他手上的一缕缕头发将其牢牢绑在世间。
江策混沌中看见一颗颗莹珠落在身上,每每想要去接住那珠,又被薛婵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