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37)
薛婵轻声:“原是这样......”
游灯队伍向着她们这个方向走近,如程怀珠所说的那样,队伍十分壮观。
游灯人群举着长长的红绿鱼灯,随行之人敲锣打鼓随乐舞动。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大大的白毛青纹狮头灯,随后是三架鲤鱼灯。身后跟着的就是六人举着长长的青龙灯,并口衔百花宝珠的凤凰灯。置了各式花灯,尾系彩锦带,飘然欲飞。
大家都想离那游灯的队伍近一些,好祈求福运,于是人群一时挤了起来。
你争我抢的,人便越挤越多,程怀珠牵着薛婵的那只手就这样被人给冲开了,薛婵等人就这样走散了。
她并没有乱走,带着云生和初桃往河岸走近了些。
待到队伍走远了,薛婵看见程怀珠和周娘子在前头向她招手,她立刻拨开垂柳往前,衣袖却被骤然拉住。
“姑娘”
她回头一看,是个身着水青罗袍,头戴青黑软脚幞帽的俊朗郎君。
薛婵见他十分面生,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印象,便只觉是误会。
她抽回衣袖,淡笑说了一句“想来公子是认错人了”就往原先程怀珠她们那去。
萧怀亭要追,可是她走得极快,只一会儿就走远了。
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真的是她......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本以为至少能搭上话,问她是哪家的。可是她又走了,又消失在他眼前了。
“哥哥是在找谁?”萧阳君找到他,十分疑惑。
萧怀亭温笑道:“只是见到了个故人,还未说上话,就又错过了。”
她心思敏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抹纤秀的影掩在垂柳中。再看兄长那怅然之色,也猜到了几分,便安慰他。
“既在上京,总有相逢之时。”
“希望如此吧。”
他们也离去,然而萧怀亭回头看去。
那处却柳依依,灯重重,影幽幽。
薛婵一行人过金柳河,往观音湖观灯、猜谜、游玩。
湖畔早已搭好灯楼灯架,湖中更是置了各式水灯,满目璀璨辉煌,沿岸挂起的长长灯带映得水面一片浮光跃金。
绣衣红裙的女掌柜站在灯山下,正笑着开口。
“这楼前的灯山,湖畔的灯架,湖中的水灯皆藏有灯谜。各位或射或取或捞,猜中灯谜最多者,便可得上这一场樱桃宴。”
众人手跃跃欲试,掌柜伸手:“欸,各位别急。”
“只一样,各凭本事,不可为夺灯而生事,更不可伤人,违者一概作废当场出局。”
她退至高台敛衣坐下,身侧的人拿着纸笔核对谜底。
“各位请吧。”
江策与郑少愈、又玉三人默契分头散去。
郑少愈虽功夫不高但胜在灵敏,穿行在灯山上下,个高手长的伸手就寻了十数个灯谜。
他一边跑,一边看,一边解迷,伸手去解新彩绸时,与一人同时抓住。
“沈四郎,你怎么在这?”郑少愈顿时怒瞪他,讥讽道:“那日在凝翠楼外头,被打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是谁?”
“郑六,今日还不知道是谁要挨打呢?”对方恼羞成怒却丝毫不畏惧,竟上手去夺他手上已经解下来的彩绸,“给我。”
郑少愈把他一脚踹开:“边去!”
沈四郎踉跄着,回头使了个眼色,往日里同江策不对付的几家公子走上灯山,欲意围住他。
郑少愈笑道:“哟,这不都是二郎揍过的人嘛?如今小宁王进京,倒是又当起狗腿子来了!”
他们被讽得恼羞成怒,几人在灯山上打起来。
郑少愈灵巧躲开,一边还不忘踹下几个:“滚你爷爷的!”
湖畔高高的灯架下,又玉站在人群后摸上了腰刀,小截银光出鞘却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把刀收回刀鞘中。
罢了,若不是怕吓死这些人......
又玉踩上一旁的石头,几步轻点就取下数条迎风而飘的彩签。还没来得及看,又听见不远处郑少愈在喊他。
“又玉!快过来给我揍他们!”
“失礼了。”
他迅速踩着人肩跃上灯架,那一排排、一架架花灯相互堆叠,随着风一起旋舞起。顿时令人看得眼晕。可又玉只是轻腾轻跃,如同青鸟般穿梭在其中。
细细的银光闪过,悬在灯架花灯系着的彩绸似花瓣飞舞着坠下来。
湖畔人踮脚伸手去抓,有的撩起衣袍接下了几条彩绸。
又玉扯散挂在树上的绸堆花球,轻飘飘的纱绸捞起一大半彩绸。
郑少愈在灯山旁大喊:“又玉!别磨蹭了!”
又玉手提一包彩签过人群去找郑少愈,只是手中的那些彩签实在是太吸引人,越过人潮时有人要上前去扯他手上的纱绸。
他眸色冷冷,转身滑出腰上的长刀将人吓退。
本无意伤人,只惊骇众人退后便几步跃的老远,跃上灯山踹飞几个,把郑少愈提起来丢出了灯山。
“你脑子快,解灯谜去,这些杂碎我来解决。”
“好嘞!”
郑少愈一屁股落地,顾不上疼,赶忙将又玉丢下来的彩绸搂入怀中。
“这位郎君没事吧?”
他抬头,是一张净秀的脸。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眼中震惊,手里还拿着条彩签。
郑少愈揣紧怀中物,坐在地上胡乱道了声:“没事没事。”
他才爬起来,正对上从一架架花灯中走出来的程怀珠,微微一愣。
程怀珠上下扫了他一眼,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只这么大的呆鹅掉下来了,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