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38)
郑少愈顿时羞红脸,来不及和她说话解释,立刻爬起来四处张望:“这江策去哪了?”
“许是,在那儿吧。”
湖畔立着的另一个女子伸手一指,郑少愈看向眼观音湖。
江策踩着只只小船,捞灯取彩绸。
那湖面亦有一个身影点跃着,几乎是紧跟在江策身后。
郑少愈走上前两步,眯起眼细细一瞧,不是小宁王又是谁?
他立刻倒吸了口气,这架势,是又要打起来啊。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急得要命,声音都颤了起来:“又玉又玉又玉!别管那些人了,快去湖心!”
江策踩在别人捞灯的船只,借力一点,踩着水面向湖心的莲花仙鹤灯去。
他伸手触碰到彩绸,鹤灯后露出一张脸。
“别来无恙啊,江二郎。”
江策眼中映入张看似弘雅,却又可恶到极点的脸。
他不禁一时失手,掰断了莲花瓣随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当真是,好久不见。”
虽然江策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按水里,但是他忍住了,踩着水面离开。
“江二郎怎么这就走了?难不成凉州四年,反倒成了胆小鼠辈?”谁知小宁王追上来,不肯作罢,“这可不是咱们江二郎的脾性呢?”
两人你追我赶落在了一只小船上。
江策站在船头侧身,对方落在船尾。
小宁王解下一旁花灯上的彩绸,笑吟吟道:“江二郎既不科举入仕,想来也用不着‘青云上’,更无需樱桃宴了,不如让给我如何?”
“说得好像你需要一样。”江策懒得理他,冷冷讥笑了一句。
谁知对方撑在船蓬边,细细瞧着他的脸,玩笑道:“瞧着二郎脸上的伤好了呢,我还以为会落疤,当真是可惜了。”
当初就该划得再深一些,最好能江策最爱惜的脸撕下一半来。
可惜,太可惜了。
江策灿然一笑:“也不知道谁喜欢往人脸上划,如此下作下贱,实在世间少有。”
小宁王顿时将脸微沉下来,激起附近湖面水灯,向着江策飞速而去。
江策微侧身,挥袖一卷,花灯稳稳落在他手中,里头的火光晃了一下依旧稳稳燃着。
江策七守三击,不愿在这元宵佳节生出事情来。
奈何小宁王就是抓准了他的心思,越发咄咄逼人。江策本不想动手,可是走又走不掉,跟沾了桥头老道士的狗皮膏药一样。
纠缠之下,两人就在这观音湖上打了起来。
江策既不主动出手,也从未落下风。
只是被缠得久了,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他越来越没有耐心,。
江策从船头飞退至另一只小船,本想着就此脱身得了,谁知小宁王干脆追了上来。
他正心烦着,忍不住要动手。突然间小船晃动,又玉踏水而来,抽出腰刀径直向小宁王去。
刀刃映着月光破风砍下,对方抽软剑一档,被力道压得一瞬不禁往下跪。
小宁王咬牙,谁知这半大的少年招式如此狠辣。
他抬袖,袖中飞出短箭向着又玉面门。
江策一手扯开又玉,袖箭钉在船头。
他迅速一手劈断身侧长杆将花灯朝着小宁王掷去,花灯被软剑劈开“咚”一声入水,烛光跳动了两下就熄灭,最后沉入湖中。
江策迅速握着刀刀柄往下一劈,乌蓬小船被劈得近乎断裂,碎屑四飞。
宁王只觉眼前一片迷茫,又玉一脚将鱼灯踢断,直直向着他来。
他抬袖遮挡,慌乱间避开却又见江策执刀而来,灯光下的眼眸黑沉沉。然而刀刃却只是过肩,以刀背往肩、臂、腕三击,小宁王只觉剧痛不自觉松开。
软剑将要落下时,他立刻换手去接,江策已经挑飞了软剑,沉入金光水面。
他掸去衣袍上的碎屑,轻飘飘道:“不过是许久未见,开个玩笑罢了,江二郎怎么还是禁不起?”
“是啊,不过是玩笑罢了,想来您宽宏大量,不会要江某赔那把剑吧?我想宁王府,也不至要跟我计较一把剑吧?”江策亦笑吟吟。
对方立在船头也没说什么。
因着两人动静太大,湖畔渐渐聚集了好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江策不想再闹出事来,脚尖轻点,跃水而去。
“又玉,咱们回去。”
才落岸,江策就碰上站在湖畔的宁王夫人沈宜光。
对方微微一笑:“江二郎,几年不见,倒更加意气风发了。”
江策与她并不相熟,从前她还尚在闺中的时候还是因为郑檀与邓润才见得几次。
那时,渭水畔、杏花宴,斗诗作赋,名冠上京。只是没过多久,邓家抄家流放,沈宜光远嫁,昔日风光尽散。
出于礼仪,江策客气道:“还未贺沈娘子新婚大喜,恭喜了。”
沈宜光垂眸:“江二郎客气了。”
两人浅浅见礼分别。
江策转身抬起头,步子骤然一顿。
第18章
薛婵站在灯山最高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之上,瞧着好像在蹙眉。
江策迅速将长刀掩在身后,静静看着她。
华光闪烁,看得久了有些眩晕。他不禁眯了一下眼,只一瞬复抬头时,灯山之上早已没有那抹身影了。
他也不知为什么生出两份失落来,只得前去找郑少愈。
方才在观音湖打斗损毁了花灯与小船,自是不能再有资格了,于是就把所有数目都算在了郑少愈头上。
郑少愈抱着彩绸去找那绣裙娘子解灯谜。
等待之中,江策走上了灯山,立在那处早已无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