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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55)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可是那新生的柳丝纤细脆弱,根本经不住扯,在手中生生断裂。

江策整个人落入了水里。

微冷的水瞬间裹挟着他往下坠,惊游了水里的鱼群,瞬间散尽。

江策憋着气,抬头看向亮亮的水面,游了上去。

他从池水里跃出来,春阳正升到树梢,从一树薄透新软的枝叶间隙中投射下耀眼的光。

日光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只是隐约间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脸上,有些痒痒的。

江策正想伸手弄开,这时听见了一声笑。

声音不大,只是一声轻快的“扑哧”,和日光一起落在水面上。

此时有薄云遮住了太阳,一下子就变得没那么灼眼了。江策浮在水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

薛婵还是蹲在水边,正将脸从臂弯露出来。

她眼尾红红的,还带着泪。笑着的时候,甚至有晶莹如珠的泪水顺着往下滚。

眼睛弯弯的,眼尾略翘,像两把小小的钩子。

里头没有丝毫委屈难过,整个人十分狡黠俏皮,还带着得逞后的生动坏气。

那不是客气的,疏离的笑。

是生动的,鲜活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薛婵。

江策有些怔然,她身后是万千垂下的柳丝翠幕,桃红点点。

此时有薄云飘过,枝条里落下跳动的光影,落在她身上、照着她、笼着她。

薛婵整张脸极亮,像玉一样,散着净润的光。

江策浸在水里,水不停的顺着眉骨一路沿着下颌角往下滴。一开始很迅速,滴答滴答,然后又逐渐缓慢,还没滴下去就在面颊上消失了,只留下了些异样感。

那是从身体里浮出去的,看不见,抓不着,却无法忽视。

于是她也像那薄云一样,飘飘忽忽的。

“二公子”

薛婵笑意愈灿,春阳比之不及,声色清凌欢快。

“轻敌,可是兵家大忌。”

薛婵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蹴鞠。

她回头晃了晃,笑道:“郎君的心意,我收下了。”

“这拂光池景色如画,二公子就在这慢慢欣赏吧,告辞了。”

江策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自己的衣袍角,

水面涟漪随风而起,春阳一照,青蓝水色泛出碎星似的波光。

雀跃着,跳动着,灼眼刺目。

他闭上了眼,任由身体随着水波轻轻荡。

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拂光池畔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高照的春阳,静静卧在拂光池上的桃花堤,岸边轻轻拂动的绿柳,缓缓荡漾的水波。

【作者有话说】

注:“金波不能凌阳侯之波,玉马不任骋千里之迹”——《抱朴子·外篇·用刑》

第26章

江策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没缓过来,他就一身水淋淋地站在水边出神。

“喂”

郑少愈和萧怀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郑少愈看着他这样狼狈模样,毫不客气笑话。

萧怀亭看他一身湿漉漉的,还不停往下滴着水:“如今虽开了春,可还是有些冷的,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

江策稍微拧了拧衣袍:“行”

几人往前走,郑少愈凑到他身侧,抱臂一脸玩味。

“江泊舟,你的彩头呢?”

“不知道滚哪去了。”

“哦,这样啊......”郑少愈意味深长,又问他,“那你怎么掉水里去了,该不会是炫耀不成反被嫌弃了吧?”

江策扯出个敷衍地笑:“酒醉,没站稳,掉下去了。”

他收笑,大步往前走。

郑少愈和萧怀亭跟在他身后,他问萧怀亭:“你信吗?”

萧怀亭摇了摇头。

郑少愈勾起唇,语气肯定。

“他一定是栽人家姑娘手里了,怕丢脸不敢承认呢。”

江策顿步回头,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是酒醉失足。”

郑少愈笑了笑,摆摆手:“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他与萧怀亭相视一笑。

萧怀亭摇摇头:“口是心非的家伙。”

几人回了韶光阁,等着江策换衣裳。

韶光阁右侧相对的就是玉泉馆,从窗子往外看,甚至能将馆前之景一览无余。

萧怀亭端着盏酒在楼栏外,迎风而饮,欣赏着不远处那树碧桃花。

他目光下移,有几个姑娘正在馆前的那棵碧桃下踢蹴鞠。

依礼来说,本不该多看的,只因那踢蹴鞠的女子着了一身碧衫黄裙。

萧怀亭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细细一看,竟是那个姑娘。

薛婵轻巧踢起蹴鞠,想起方才的情景又忍不住笑出声。

初桃伸出脚接住她踢来的球,微微鼓着脸道:“姑娘,我还以为你真的受委屈了呢?”

薛婵旋裙转身,轻盈明快。

“几滴眼泪,换他吃亏,也是值啦。”

云生接过蹴鞠:“他活该,谁让他嘴贱的。”

初桃有些担忧:“可是……那江二郎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怼,以后对姑娘不好啊?”

“不会的”蹴鞠在薛婵脚尖颠得灵巧,蹴鞠从她脚尖落在肩上,一个旋身,又轻轻巧巧地回脚尖。

“江策这个人呢......虽然讨人厌了些,可是品性教养还是有的。”

她飘过去,接住了云生踢来的蹴鞠:“算是个好人吧。”

初桃又道:“万一他因此不喜欢姑娘怎么办?”

她转身笑起来。

“那怎么了?”

云生一时没接住她踢来的蹴鞠,就向着外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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