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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9)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因为有情,所以漂亮。

见到薛婵,她瞬时盈了泪光。

薛贵妃微微颤抖的手,摸着薛婵那与轮廓与逝去的长嫂颇为相似的眉眼。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在这深宫里,只有深梦里才会回到自己年时,想起幼时在玉川街上帮着兄长卖画的时光。

只一声,眼前漂亮的容颜就瞬间与薛婵记忆里模糊的影重叠起来。

这是她,除了父亲以外,最血缘情浓的至亲了。

薛贵妃笑了笑:“上一次你还只是个会跟在我身后,拉着我要去放风筝的小小孩童呢。”

“哥哥前几年治水被压断了腿,听说落了腿疾只能拄拐而行。我不知道他如今究竟怎样了......”

薛婵的父亲是三年前因腿疾,不得已辞官的。

她安慰她:“爹的右腿虽落疾,可拄拐而行有时比我走得还快些。至于他本人嘛,大多数时候还是挺乐呵的。”

薛贵妃:“我知道他一向看得开......”

“娘娘,我给您带来了一样东西。”

薛婵一招手,云生上前递过画卷,蕴玉与她一左一右慢慢展开。

深秋下的山川郊野,远山叠嶂,丘壑深远。一弯清溪蜿蜒而至,两岸红枫似火燎眼。老者一杆垂钓,牧人驱犊而返。溪边木芙蓉纤袅,落花随水而去。

“这是秋日的半钟山。”薛贵妃看着那幅长卷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

“金钗溪的红枫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她的手指停在女子所坐的青石,“这是......金钗溪旁的问仙石,我小时候调皮,还在这溪里抓过鱼。”

薛婵看着她,轻轻一笑:“这幅《溪山秋色》是父亲与我,共同所作。希望娘娘,虽远隔千里,见此图如归家。”

家......

薛贵妃含笑拭泪,她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呢?

不知道。

也数不清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好像自从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去了。

甚至在这,已是十数年。

薛贵妃垂眼,开始回想自己那生长的地方。可是她已经想不大起来了,想起来的也只是残缺模糊的一团。

她很想问:院子那棵芙蓉花还在开花吗?金桥旁曹记铺子的瓜齑味道还是从前那样吗?醉仙楼旁的那位说书的曹先生讲完《平安记》了吗?

“一切都还好吗?”

薛婵道:“都好,都好,一切如旧。”

薛贵妃点点头,一切如旧。

薛婵也有些哽咽,她说不出话来,喉间似有堵着颗未熟的葡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刚要落泪,就听见程怀珠呜呜的哭泣声。

贵妃与薛婵转头,程怀珠正揪着帕子,一脸动容地看着二人。

她眼眶通红,憋着嘴,一双眼眨巴眨巴,泫然欲泣。

“呜呜......真是太感动了。

薛婵不禁笑出声,盈在眼眶里未落的泪也随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好笑地戳了程怀珠一把:“我都还没哭,你倒比我还伤心。”

程怀珠抽抽噎噎,不满道:“我就是感动嘛,哭还不让人哭了,小气。”

殿内众人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一时间弥漫着的悲戚苦气一散而尽。

薛贵妃也伤怀中抽离出来,又向蕴玉道:“光顾着叙旧,我都忘了,上茶。”

宫娥们鱼贯而入,将清茶与各式精致点心奉上。

三人坐在一处,程怀珠专心吃点心。

薛贵妃拉着薛婵:“让我好好看看你。”

“若是阿嫂在,见到你长这大,不知该有多欣慰呢。”

原本薛贵妃是想接薛婵到上京的,可是兄长不愿续弦又不忍膝下孤单,也就作罢。

薛贵妃念及旧事,容色清愁,将薛婵拥入怀。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埋在了她肩头。

薛贵妃轻轻拍着她有些清瘦的背,她柔声:“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已经与陛下说过,允许你可以在我身边常住几日,不必赶着在宫门下钥前回程宅。”

闲谈了一会儿,淡蓝衣袍的侍女便将一道道膳食传入殿。

精致香酥,荤素得宜。

粟米粥熬得热乎粘稠,吃下极其暖胃。弧瓜与面筋切片以料酒与花椒调味后煎制的假煎肉,酥香扑鼻。

薛贵妃示意宫人给二人夹菜:“我知道坊间一向有追逐清瘦为美的风气,只是你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不可学了去。该吃就吃,身体康健最是重要。”

她又转向薛婵:“兄长信中提及你一向不爱出门,有时画得入神连饭也不吃,这怎么能行呢?”

薛婵脸上一红,有些赫然,她爹怎么什么都和贵妃说,还揭她底。从前在家里,也没见薛承淮说她,临了进京倒写信给贵妃说这些。

薛贵妃又瞧见程怀珠,一饮一食极尽礼数,可吃得香,让人也心情也不禁愉快。

“怀珠”

听见贵妃轻唤,程怀珠抬起头。

“峤娘在程府,我也是放心的。你与她年岁相近,又亲近,平日里可要好好看着她。”

薛婵无奈笑道:“娘娘”

程怀珠立刻应下:“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她吃饭,绝不会让她掉一两肉。”

见争辩无用,薛婵只能打起精神喝了碗鲜美软嫩的鲈鱼豆腐汤。

饭毕,宫人们撤下盘盏。

程怀珠吃饱喝足,精神满满。她先是风似的拉了薛婵出门,又拉着几个年纪小的宫娥一起玩儿,嘻嘻笑笑的很是热闹。

几人在外头玩儿,薛贵妃则在筹备几日后宫中的冬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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